第二天当马权走进了沃尔特办公室的时候，沃尔特正站在文件柜的前面。
这老狐狸不是在看着档案——是在整理。
柜门上那张“EP案例存档”标签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极淡的黄色反光。
沃尔特的手里正拿着一份档案，封面贴着黄色标签，但标签上并没有写名字，只有一个编号：
EP-07。
沃尔特听到了脚步的声音，知道是马权来了，他把档案放进了柜子最里面的那一层，然后关上了柜门，并锁好了柜门。
转过身，沃尔特的眼神直直看着马权。
“你、考虑好了。”沃尔特说。
这已经不是在疑问什么意思了——而是在进行着一种陈述式的肯定。
沃尔特走回铁桌后面坐下，双手交握在膝盖上，那个姿势和昨天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但今天老狐狸没有让马权久等——他直接用手指了一下铁桌对面的椅子。
意思…椅子已经给你摆好了、坐吧。
与昨天的区别就是，昨天是用脚勾过来的那把椅子——
好像还是另一把椅子，靠背更高，坐垫更加平整。
但不是新椅子，是沃尔特在等马权今天到来之前，就已经摆好的。
马权默认的坐了下来。
右肩关节在弯曲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嘎吱声，他把右手放在了铁桌上，掌心朝下。
虎口的血痂在接触到合金桌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冻硬的血壳和金属之间磨摩擦出了碎冰渣。
马权依然是与昨天一样，并没有先开口，他在等沃尔特这只老狐狸先出牌。
沃尔特如老憎自在般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他把铁桌上那份贴着黄色标签的档案翻开——依然还是昨天的那一份。
第一页：
检测仪读数——
三盏绿灯，第四盏闪了一下。
异能等级：中。
品级：
异常。
身体标记——右眼剑纹。
第二页：
异能来源——
移植型，原宿主已死亡。
这行字是沃尔特昨天特意写上去的。
墨迹已经干了。
沃尔特把档案翻到了第三页——第三页还是空白的。
空白的第三页是留给担保协议的。
担保协议一旦签署，马权就从“EP案例”立刻变成“军事情报部直属异能者”。
身份变了，权限也变了，但代价也彻彻底底的变了。
“开出你的条件。”沃尔特说。
“三级权限先给。”马权说。
“不是任务积分换——
是担保生效的同时就给。
我现在很需要查户籍管理处的保密档案。
查完了我们再进一步说说…四级权限的事。”
沃尔特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双手从膝盖上抬了起来，放在铁桌上，手指交叉，指节很粗大。
沃尔特在计算着什么——不是计算器算同不同意，是在计算着给了三级权限之后马权能够查到什么，又能查到哪一步。
户籍管理处的保密档案里有没有东梅托付那批孩子的记录？
有。
但那份记录已经被调到了保密级别。
保密级别是分三档的——
三级权限也只能查到最低档案的保密…档案。
如果小雨的记录是在最低档，马权在三天之内就应该能够查到。
如果在更高档——那就需要更高的权限。
这更高权限就是沃尔特手里的下一张牌，他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牌都给梭哈出去。
“三级权限——可以。”沃尔特说。
“担保生效的同时就立刻开放开权限。
但保密档案分为三个档。
你的三级权限只能查到最低档。
这种低档位的情况下，你根本就查不到你要找的东西——事后你可以再来找我。”
马权点了一下头。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沃尔特不会把一次性的路给马权铺平——他会一段又一段的、慢慢的给马权铺路。
每一段路都需要马权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的队员。”马权说。
“不能被分配到底层去劳动。
他们需要留守在安置点。
三个人的基本生存配给——从我加入小队的积分里就开始扣起。”
“你的队员——有九个。
但只有你一个人有异能。
昨天你跟我说。
你想要带两个人进入小队。
一个风暴系——枯竭了。
一个金刚之身——功法废了。”
沃尔特把档案翻回到了第一页，手指在火舞和十方两个人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这两个人。
没有异能，残废，移动速度不到正常人的一半。
你带着他们进入小队——
是让他们执行任务，还是让他们来当你的配件。”
“执行任务。”马权说。
声音不是太高，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风暴系枯竭了——但感知依然还在。
能提前察觉到变异体的移动方向。
金刚身功法废了——
但还是能挡。
如挡不住也能绊一脚。
绊一脚够我刺一剑。”
沃尔特看着马权的右眼。
剑纹在冷白色灯光下缓缓脉动，频率很稳。
“可以。
他们两个跟你进小队。
但任务积分必须要按人头来计算——
三个人完成一件任务，积分、分为三份。
你一个人完成一件任务，积分全归你。
至于最后你怎么去分配这些任务——这个问题由你自己来选。
剩下的人就留在安置点，不被分配底层劳动。
但基本生存配给——
只够三个人。
剩下的6个人，你自己去想想办法。”
马权没有在这个条件上纠缠。
六个队员里——李国华失明，刘波昏迷，阿昆左腿废了，包皮可以不去想，大头没有异能，小月还是一个小孩子。
这些人没办法加入异能者小队。
沃尔特肯给三个人基本配置已经是他所能让步的极限了。
剩下的生存配给——
只能去靠包皮在黑市里倒卖配给物资来弥补。
马权对这个问题不是很担心。
“战斗数据。”沃尔特说，他把双手从铁桌上移开，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椅背在承受了体重的时候发出极其细微的嘎吱声。
“九阳真气的战斗数据。
异能等级上限、恢复速度、在极其低温环境下的衰减曲线、与不同类型变异体交战时的输出峰值。
每次任务之后记录一次。
数据归军方。
你可以去看——但绝对不能带走。”
“每次任务之后——
先给一部分。”马权说。
“当然不是全部。
数据分批次给。
给一部分数据，换一部分权限。
权限升级的速度——看你给的任务积分有多少。”
沃尔特沉默了几秒。
几秒后他把档案翻回第三页，在空白的第三页上写了一行字：
“战斗数据分批次提交。
每次任务后提交部分数据。”
写完这一切后沃尔特把笔放下。
“可以。
你还有别的条件吗”
“最后一个。”马权说。
“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