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处也有闸门,用你的权限卡刷开。”
马权把任务简报拿起来。
右手——虎口的血痂在接触到简报封面的时候在纸上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红色痕迹。
马权站了起来,右肩关节在承受体重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嘎吱声。
“还有一件事。”沃尔特说,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东梅进过这个地铁站。
她出来之后不久——
塔墙外墙就出现了那道腐蚀裂缝。
这个女人在地铁站里发现了什么——我是不知道的。
但那个发现也让这个女人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就是从塔墙外侧强行突破。
突破失败了——但这个女人的决心并没有被失败给打到。
你和这个女人是一样的人——你们都在找一个人。
我希望你又和这个女人有点不一样——那就是不要走到强行突破的那一步。”
马权没有回答,他把任务简报夹在右臂和身体之间,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回头。
“那个灼伤——在哪。”他问。
“右肩。”沃尔特说。
马权没有说话,他打开了合金门。
门外的通道里站着两个持枪警卫。
警卫看到了马权,也没有什么敬礼——因为现在的他还没有军衔。
马权此刻正往着安置点的方向走去。
右肩关节在每一步迈出时都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不是关节要坏了——
是关节液在低温下变得更稠,每一次移动都需要更大的力气。
此时马权走得很平稳,比走进来的时候更加平稳。
因为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阿莲曾经进过这个地铁站。
她在里面遇到了一个能放高温的东西。
那个东西灼伤了她的右肩。
她的右肩——是马权现在唯一还能动的肩膀。
她走过的路。
马权现在也要走,必须走。
最后当马权回到了安置点的时候,隔间里的灯管闪了两下。
不是电压不稳——
是灯管很老化了。
下层居住区的灯管都是上层换下来的旧货,用久了就会闪。
闪第一下的时候火舞睁开了眼睛,闪第二下的时候她已经把短刀从膝盖上拿了起来,刀尖拄在铁架床的边缘。
这不是火舞在紧张——
是她自己的一种生存习惯。
在坚难的末日生存下,平时养成的习惯:
灯光闪烁就意味着有人来了。
来的人有可能是敌人,也有可能是队友。
当在看清之前,刀要首先握好。
门被开了。
马权走进来,右臂和身体之间夹着一份任务简报,手里攥着三张金属卡片。
虎口的血痂在攥卡片的时候又蹭掉了一块——
新血渗出来,在卡片的金属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红色痕迹。
马权把卡片放在折叠桌上。
三张。
一张三级权限——那是马权自己的。
另两张是一级权限——
火舞和十方的。
“任务来了。”马权说。
声音不高,但隔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塔墙外围东侧,废弃地铁站。
清理变异体,确认通道安全。
任务等级B。
完成之后积分三百。
明天上午六点出发。
我,火舞,十方——
我们三个人去。”
马权把任务简报放在折叠桌上。
大头第一个伸手拿过来,翻开。
简报上的地铁站入口照片很模糊,但那张结构图很清楚——站厅、月台、维修通道、通风井。
大头用手指在结构图上快速划了一遍,又从入口到出口全长大概有三百来米。
这三百米——就算是在平地上走也需要三分钟。
在地铁站里,可能要走三个小时。
也有可能最后走不出来。
“B级任务。”大头用气声说。
嗓子比昨天又好了一点,能发出完整的句子了,但每个字还是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碎玻璃。
“灯塔作战手册里B级任务的通过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三个人的小队——其中有两个没有异能。
通过率会更低。”
大头把平板翻过来,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翻回去给马权看。
“沃尔特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这个任务不是随便就能分配的——应该是他特意挑给我们的。
B级任务,高风险配置,阿莲进过的地方。
沃尔特是在想看你怎么打。
如果打得好——以后的任务会更难,但权限越会相应的得到更高。
如果打得不好——死在了里面,这对沃尔特来说损失不是很大。
死了一个异能者,档案归档,换下一个就是。”
火舞把短刀从铁架床边缘移开,拄在冰面上。
右膝在弯曲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他给了我们什么装备。”
“军需去处领。
三级权限能领三套基础作战装备。
防护服、战术背心、制式砍刀。
枪械暂时不能领取——没有军衔。”
马权停了一下,他知道火舞问的不是装备清单——
是在问有没有铁剑。
铁剑在进入灯塔的时候被收缴了,现在存放在某个武器库里。
三级权限能不能取回马权铁剑——这个答案、不知道。
“铁剑还在塔里。
我能感觉到——
剑纹和铁剑之间的联系还在。
不在军需处。
在更上层。
四级权限可能够得到。”
火舞没有追问。
她把短刀从冰面上拔起来,刀尖在冷白色灯光下反射出极淡的金属光泽。
这把短刀是火舞现在唯一的武器——
刀柄上的缠带被血浸过好几次,刀刃上被冰壳磕出了几道小缺口。
虽然现在不是一把好刀。
但对当下来说,可以用就好。
十方从折叠椅上站起来。
两条手臂垂在身侧。
左掌焦黑的表皮层已经掉了大半,露出
右臂手腕的肿胀从深紫色退成了暗红色——消肿了,但关节还是僵的。
和尚走到了马权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把左手伸出来。
不是要东西——
是接卡片。
马权把那张一级权限卡放在了他掌心里。
十方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然后把卡片收进袈裟内侧的口袋里。
袈裟破了好几个洞,但内侧口袋是完整的。
“明天早上六点。”十方说。
声音很低,呼吸带着水声但节奏稳得像钟摆。
“还有十二个小时。
够我睡一觉。”
和尚走回折叠椅旁边,坐下来,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是在调息。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他一直在排淤,睡觉就是排淤。
每一次呼气,肺里的水声就轻一点。
每一次吸气,胸口那些龟裂的皮肤边缘就会渗出极细微的血珠。
不是在流血,是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