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没有退——他知道两侧是空的。
但他也知道两侧都有人。
十方在他左边,火舞在他右边。
马权不需要防守两侧。
他只需要守住正面。
左面的变异体扑向马权的右侧——
那是他断臂的方向。
但变异体没有扑到马权身上——
十方用右肩撞在它身上。
右肩的关节在撞击时发出一声极沉闷的脆响——
不是骨头碎了,是关节液在低温下变得稠密,突然承受冲击力时产生了极细微的气泡破裂。剧痛让十方闷哼失声。
他感觉自己右肩的关节囊可能撕裂了一部分——
但撕裂的只是关节囊,不是肌肉。还能动。
马权把右臂从身侧抬了起来——肿胀已经逍退了有大半的右手半握着砍刀,从下往上撩。
刀刃切进变异体的腹部,从腹部切到胸口。
变异体的内脏从切口涌出来,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条。
右面的变异体同时扑向马权。
马权没有立即转身——
他用砍刀挡住了变异体的前爪,然后顺势转身,用刀背砸在变异体的太阳穴上。
变异体被砸得往旁边偏了一下,露出下颚。
马权把刀尖刺进去,穿过下颚,穿过口腔,刺进了颅底。
变异体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
最后两只变异体没有冲出来。
它们在楼梯口
马权能够听到它们的呼吸——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很饥饿。
这些怪物饿了很久了。
地铁站里的变异体靠吃冻硬的人肉和偶尔闯进来的冰原动物活着。
但最近几个月没有什么东西进来过。
所以它们在挨饿。
饥饿的变异体会更谨慎,但也会更拼命——因为它们饿到了极限。
马权没有等它们冲出来。
他把砍刀从第三只变异体的颅底拔出来,血顺着刀身往下淌,然后走下了楼梯口。
不是在冲——是在走。
一步一步往下走。
靴底踩在混凝土台阶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两只变异体的呼吸频率在加快——不是要攻击,是在评估。
评估这个独臂的人在往它们靠近,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不怕。
马权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在黑暗中看不清那两只变异体的具体位置,
但马权此时能够感觉到。不是靠剑纹——是靠经验。
变异体在极度饥饿的时候会发出极细微的胃酸分泌声。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频率很低,和呼吸混在一起。
马权的右耳比左耳还要灵敏——这是长期在末日里生存的人才拥有的一种通病。
就好比矿工在井下只靠耳朵听瓦斯泄漏的声音,日积月累,右耳比左耳多听一分一样一个道理。
那两只变异体在马权的右前方大概两米的位置,他把砍刀举起来。
不是横在身前——是举过了头顶。
这个姿势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看起来很蠢——
因为天花板只有不到半米高,举过头顶的刀会碰到天花板。
但马权不是要用劈砍——他是要用从上往下的刺击。
砍刀的刀尖是弧形的,从上往下刺的时候弧形刀尖会沿着天花板的方向滑下去,不会卡在天花板上。
他用独臂把砍刀举过头顶的时候,十方在他身后举起了左掌。
不是要挡什么——是在告诉火舞:
准备好。马权要刺了。
马权刺了。
刀尖从上往下穿透了第四只变异体的颅骨,把它钉在楼梯台阶上。
变异体的身体疯狂抽搐,四肢蹬在台阶上发出极密集的撞击声。
第五只变异体在同伴被钉死的瞬间从侧面扑了出来——
不是在扑马权,是扑十方。
它判定十方是三人里最弱的——没有武器,右臂了,左掌抬着,姿势僵硬。
十方没有躲。
他用左掌迎着扑来的变异体推出去。
不是金刚身的掌法——
就是普通的一推。
掌心推在变异体的额头上,手臂绷直,身体重心下沉。
变异体被推得停住了。
半空——
牙齿离十方的脸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但它咬不下去。
十方用右肩顶过去,把变异体撞在楼梯间的混凝土墙壁上。
然后火舞的砍刀从侧面切进来,把变异体的头劈了下来。
血喷在墙壁上。
在热气里,血没有冻住——顺着墙在往下淌。
楼梯间安静了。
马权从第四只变异体的颅骨里拔出砍刀。
他用靴底踢了一下变异体的尸体。
尸体不动了。
马权回头又看了看火舞。
火舞拄着砍刀站在楼梯口,右膝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肌肉在极限发力之后开始抽搐。
她咬着牙,把重心换到左腿。
十方把左掌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
掌缘有一道极浅的牙印。
变异体的牙齿在最后时刻划破了他的皮肤。
不深,但血在往外渗。他把左掌在袈裟上擦了擦。
“皮外伤。”他说。
马权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砍刀上的血在楼梯台阶上蹭了蹭。
“月台。维修通道入口在月台最里面,离这里大概有一百来米。
那台还在转的机器——
应该在维修通道的入口附近。”
他把砍刀握紧。
独臂的虎口渗了一点新血。
刚才那一刺的力道太大,把原本冻硬的血痂又崩开了一道口子。
马权现在没有去管。
“阿莲的热源。
她在地铁站里发现的东西——让她决定去塔墙外墙强行突破。
那个东西就在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