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听罢,视线缓缓落在赵寒身上,目光如尺,细细丈量:“这位小友,是……?”
赵寒上前半步,抱拳行礼,不卑亦不亢:“晚辈赵寒,拜见三长老,见过两位前辈。此番承蒙林道友引荐,特来玉清宗拜山求道,恳请收录。”
“哦?”三长老眼中掠过一瞬意外,旋即归于沉静,“初临山门,便横生枝节。看来赵小友的过往,倒真有些分量。”
语调平缓无波,却让赵寒脊背微微一紧。
他迎着那审视的目光,心念疾转,面上却纹丝不动。
沉声答道:“回三长老,晚辈此前确曾卷入几场风波,也与不少歪魔邪祟正面交锋。至于对方为何选在此处伏击,晚辈至今未解其因。但入宗之志,赤诚坦荡,绝无半分虚伪矫饰。”
他避开了混沌大帝之名,也未深谈薪火之树的根由,只坦然承认自己身陷险境,更以行动表明,他斩的是恶,护的是正。
林疏影此时踏前一步,补上一句:“三长老,赵道友来此之前,曾在一处上古封印之地,与弟子并肩抵御大批域外天魔侵袭。他掌中这株薪火之树,正是那一战中显出异象,稳住一方气运,庇佑无数生灵。弟子以为,此次伏击,极可能是那些被他击退的邪祟所为,意在寻仇。”
这话既佐证了赵寒的清白,又悄然将他从“麻烦源头”扭转为“破局之人”。
三长老闻得“域外天魔”与“薪火之树”,瞳孔微缩,目光再次落向赵寒手中玉盆里那株看似寻常的小树苗,凝神端详片刻。
“域外天魔……”他缓缓颔首,语气稍松,“此事,老夫记下了。山门受袭,不论何人所为,皆是对我玉清宗明目张胆的挑衅,必查到底!”
他转身朝身后一名执事下令:“刘执事,速带人封锁四周,逐寸查验蛛丝马迹。另把今日轮值的守山弟子、方才巡山的同门,全都唤来问话,务必揪出那伏击者的去向!”
“遵命!”刘执事应声而去。
三长老这才重新望向赵寒,眼底的锐利未散,审视之意犹存。
“赵寒,是吧?”他语气徐缓,“既是疏影举荐,又有心入我玉清宗,照例须经宗门考核。只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
他略作停顿,似在掂量分寸。
旁侧那位一直沉默的执事,忽而开口:“三长老,此人身份未明,又遭神秘高手围杀,依弟子之见,不如先安置于客峰,待查明根底,再议考核,方为稳妥。”
此言一出,空气微滞。若真如此,赵寒的入门之路,顷刻间便多出数道关卡。
赵寒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压,却未置一词。他明白,这份疑虑,并非无端。
林疏影却按捺不住:“王执事此言差矣!赵道友行事磊落,若非他力挽狂澜,那封印之地的天魔之祸,早已溃不成军。如今他诚意投宗,我等岂能因宵小暗算,便拒人于山门之外,甚至横加提防?”
“林师侄,老夫并无针对之意。”王执事轻轻摇头,“宗门律令在此,慎之又慎,本是常理。”
三长老抬手,止住争辩。
他静默片刻,目光在赵寒脸上与那株薪火之树之间来回几度,似在权衡轻重。
“罢了。”他终于开口,“老夫信得过疏影的眼光。况且,敢在玉清宗山门前布下杀局的,绝非泛泛之辈,若将赵寒暂居客峰,反倒未必安全。”
他直视赵寒:“赵寒,你可愿即刻应考?考核内容,或因此事有所变动。若能过关,你便是我玉清宗正式弟子,宗门自当护你无虞,并全力彻查伏击一事。若未能通过……”
话至此处戛然而止,余音却如钟鸣般清晰。
这选择,连同其中的风险,一并递到了赵寒手上。
是退一步,等待未知的拖延与反复;还是进一步,直面可能更严酷的试炼?
赵寒几乎没有迟疑。
他来玉清宗,本为立足、为修行、为践行“万灵之诺”。如今祸已上门,躲,不是他的路。
“晚辈愿即刻赴考!”他朗声应道,眼神如刃,毫不动摇。
“好!”三长老眼中掠过一丝激赏,“有胆识!”
话音未落,异变陡起!
只见先前被林疏影剑光劈开的密林深处,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紧接着,一道踉跄身影从林中猛冲而出,正是早前奉命搜查的玉清宗弟子之一!
“刘师兄……快……快撤!林子里……有埋伏!是……是血魂幡!”
那人面如金纸,唇角鲜血涌出,话音未尽,身子一软,扑倒在地,彻底昏厥。
血魂幡?!
三个字出口,三长老与林疏影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血魂幡!”
三长老面色骤沉,双目寒光迸射,一股磅礴威压自他枯瘦身躯中轰然炸开,震得周遭衣袍猎猎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