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紧掌心,道体表层萎靡的死气都剧烈震颤,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急促与颤抖:
“你……你所言,当真?!”
诡影直起身形,面色肃穆,眼底带着一丝契合罪域本土立场的冷厉与坚定,沉声应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天狱城纵使被罪域万民排斥、视作污秽,可终究是土生土长的罪域势力,扎根此方天地,受此方大道滋养。
我等纵然声名不堪,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偌大罪域,被域外势力暗中渗透、步步侵蚀,最终沦为外人掌中的棋盘!”
激动与惊疑交织,余掌柜凝神紧盯鬼影,目光极致锐利,字字严谨追问:
“空口无凭!仅凭你一面之词,说服不了我,更说服不了罪域其余高高在上的古老大族!你可有实打实的证据?”
他历经万古商战,心思缜密至极,绝不会仅凭一句流言,便贸然颠覆固有格局、与众强为敌。
诡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缓缓抛出最重磅的佐证,字字诛心:
“余掌柜可还记得,多年前天狱城那场惊天大战,那位横空出世、无人能敌的神秘道尊?”
这话一出,余掌柜周身气息瞬间一僵,眼底的震惊再度翻倍,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极致敬畏与恐惧。
他重重点头,嗓音隐隐发颤:
“自然记得!”
那是一位真正登临大道之巅的恐怖存在,一身至高命运法则修至极致,执掌诸天命运丝线,手段通天彻地。
哪怕时隔无数岁月,那位道尊的威压依旧烙印在每一位罪域强者的道心深处。
整个罪域,上至大能修士,下至寻常仙徒,无人不闻其名而心生敬畏,闻风丧胆,不敢有半分不敬。
无数画面、无数传闻在脑海中飞速翻涌,余掌柜浑浊的脑海中骤然灵光炸闪,一道颠覆性的猜测轰然成型!
他瞳孔骤缩,呼吸骤然停滞,难以置信地看向鬼影,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你的意思是……”
“屹立在金水宝阁身后,默默扶持其崛起、庇护其万载不衰的至高靠山……就是那位执掌至高命运大道的神秘道尊?!”
鬼影目光沉沉,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无比:
“正是。我天狱城,从无虚言。”
这一刻,万宝楼满堂璀璨宝光依旧,可整座大殿的氛围,已然彻底从对峙僵持,化作了暗流滔天、风雨欲来的汹涌杀机。
积压万古的商业仇怨、本土势力的排外之心、对至高道尊的极致忌惮、被外人拿捏命运的屈辱,尽数交织在余掌柜眼底,一场席卷整座罪域的风暴,自此悄然萌芽。
半晌沉默过后。
方才眼底燃起的那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被现实的冰冷残酷一点点碾碎。
余掌柜肩头微微一垮,整个人彻底泄了气。
浑浊的眼眸里,所有躁动、不甘、杀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无力。
那可是道尊啊。
是曾经一念可镇诸天,抬手便能覆灭整片天狱城的无上存在。
当年若非那位神秘道尊莫名销声匿迹、隐匿世间,如今的天狱城,早已化作尘埃飞灰,根本不可能存续到今日。
一想到要与这种层级的至高恐怖存在为敌,余掌柜心底仅存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