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心中瞬间通透。
这并非天妃雪的本意。
这番结道侣、以身托付的提议,根本不是罪香阁阁主的决策,而是眼前这名忠心耿耿的大掌柜,私自做主、临场赌命的请求。
片刻沉静后,秦淡淡开口,声线清浅,直击本心:
“此事,是你家阁主本意,还是你擅自替她做的选择?”
一句话,瞬间戳破所有伪装。
香菱身躯猛地一震,心头狠狠一颤。
被道尊一眼看穿私心,她再无从掩饰,所有强装的镇定轰然碎裂,鼻尖微酸,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
她垂着头,声音不再规整恭谨,多了几分压抑许久的沙哑与动容,字字皆是肺腑真心:
“道尊……”
“我知晓,您是世间唯一值得托付、值得依赖的无上强者。”
“我家阁主……太苦了。”
“整整无数个纪元,她孤身扛下罪香阁万千女子的生计,独自撑着偌大一座顶级势力。
世人见她风华绝代、睥睨罪域,可无人知晓,她心中那道横贯万古的大道之伤,日夜啃噬道心、折磨神魂。”
“她恨男子、避情绝爱、封闭本心,宁愿孤身万古,也绝不轻易信人。”
香菱的声音愈发不自然,带着几分僭越主上的慌乱,又带着无怨无悔的执拗。
她清楚,自己今日这番举动,是私自主张、越权擅断。
待回归罪香阁,阁主知晓此事,必定会震怒,轻则责罚,重则废去权位、驱逐出阁。
可哪怕承受一切责罚、哪怕被阁主厌弃、背负僭越大过,她也心甘情愿。
哪怕落得任何结局,她今日也必须、也甘愿为阁主赌这一次。
“晚辈知晓,我此番僭越,私自替阁主决断,罪该万死。”
“可整个罪香阁上下,谁不心疼阁主?谁不想让她万古孤苦的身影,终有一日能有一处依靠?”
她微微抬眸,眼底盛满恳切的希冀:
“阁主心中积怨太深、情伤太重,寻常大能、普通势力,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更不配抚平她的道心伤痕。”
“唯有您这种足以盖压诸天、震慑混沌的至高存在,方能让她放下执念、心甘情愿俯身臣服。”
“在来金水宝阁之前,晚辈从未敢生出这般大胆念头。”
“可自踏入此阁、窥见道尊真容的那一刻起,您身上俯瞰万道的无上威压、谈吐间温润风雅的绝代气质、洞悉一切的通天眼界……彻底折服了我。”
“晚辈心中莫名笃定——”
“您是这苍茫混沌之中,唯一能护住她、包容她、善待她、化解她万古道伤的男子。”
“也是唯一,值得我家阁主倾尽余生、真心托付的道尊。”
一番肺腑之言,字字滚烫,句句真心。
她赌上自身前程、顶着僭越重罪,只为给那个苦了万古、孤了万古的绝世女子,求一场唯一的安稳归宿。
雅室之内,风停声寂。
秦静静望着身前心绪翻涌、赤诚护主的香菱,眼底深意沉沉,万千思绪悄然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