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知了高唱,噪音覆盖整条街。
茶坊客人依稀。
彭郁要了整层楼末尾的包间。
年画苍白着脸与他对坐。
“你这几天信息报告不全哦。”彭郁犀利的眼神审视年画。
年画解释,“戚焰的手机和电脑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他看的页面出现锁定模式,我找机会看他的私人信息本来就艰难,页面锁了,翻不动,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但不过——
她也没闲着。
“戚焰每天做什么,我听着的,他结交的人特别杂,上到达官贵人,下到江湖烂人,他都有渠道交往,每天打很多电话,有人跟着他炒期货,买卖都要找他,买之前询问意见,卖了赚到钱回电话约吃约玩……”
面对人精中的人精彭郁,年画掏心置腹,挖空心思应付。
然后。
告诉彭郁结果。
“我听戚焰跟他那些朋友讲,一千万投进去,半个月翻了30多倍,他说账面上赚到两三个亿了。”
彭郁指尖轻敲红木桌子。
这孽种,倒是有能耐。
他也听到不少小道消息。
他的儿子彭劲松跟戚焰同时参加境外一家证券公司举办的百万美金大赛,戚焰从开始就排榜首。
到现在,戚焰的交易号仍挂在第一位。
他倾尽心血培养的婚生子,还不如浪荡江湖的弃子戚焰。
命运真会开玩笑。
“盯紧点,戚焰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向我汇报。”彭郁收回走远的思绪。
“是。”年画点头的时候,眼泪珠甩出眼眶。
彭郁视线动了动。
转眼。
郑重提醒她,“你做的是工作,工作的目的是赚取报酬,嗯?”
掺杂什么私人感情!
穷苦人在活不下去面前,哪有资格关注感情。
年画垂头,“是。”
同时。
她哽咽着求问,“我的第二批劳动报酬可以给我了吗?”
彭郁手指点着桌面凝视。
原本,年画只是在他家干了两年的小保姆,俞知纾的身世冒出来,从祁京野嘴里得知当年那对孽障龙凤胎兄妹又死回来了,他的“儿子”叫戚焰,离他不远,他烦死。
戚焰都二十出头,长成大小伙子了。
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塞进篮子里提出去,丢到几千公里外的大山上,给一辈子去不到省城的困难户养。
彭郁不得不面对身边有个“隐形地雷”。
于是——
仿照祁京野的做法,找个人盯戚焰。
法制社会,整死一个大活人不大可能,他只有防备,在戚焰稍有动作时,及时出手,将他按下去。
戚焰永远也别想知道他彭郁是亲爹。
尊贵的大豪门彭家,没有戚焰这样的孽子!
戚焰可别丢他们的脸。
话说回来,年画就是彭郁左挑右选挑中的吹哨人。
小保姆在他家两年,闷不吭声,每天只顾埋头做事,她任劳任怨,勤快认真,山里人出身的缘故,带着一股子怯懦,能忍,能屈,胆小,诚实。
他就需要这样一个能做事,能吃苦,忍得住,又不多嘴的人。
年画做了事,钱当然要给她。
小姑娘造孽死了。
父母在她五岁时离婚,妈妈一走了之,15年间再没出现过,爸爸外出务工,挣点钱不够他吃烟喝酒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