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予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四十分钟左右!我现在就出发!”
“真的不用...”陈晃还想劝阻,但又被一阵咳嗽打断了。
“别说了,好好躺着等我们。”戚许已经拿起外套,“我们大概半小时后到。你先用温水擦擦身子,多喝水,听到没?”
陈晃只好乖乖答应。挂了电话后,他心里既愧疚又温暖。哥哥们明明那么忙,还要为他操心。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口就有动静了。陈晃挣扎着下楼开门,看到戚许、方一鸣和陶稚元站在门口,三人手里还提着塑料袋,看起来是刚从药店买的药。
“怎么样?难受吗?”戚许一进门就摸陈晃的额头,“这么烫!赶紧上楼躺着。”
方一鸣已经直奔厨房:“我去倒水,先把退烧药吃了。”
陶稚元扶着陈晃上楼:“你也真是的,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们,要不是思铭哥机警,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硬扛啊?”
陈晃低着头:“我看你们都很忙...”
“再忙也没你重要啊。”戚许责备道,但语气里满是关心。
吃了药后,陈晃感觉好多了。三个哥哥围在床边,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给他换毛巾敷着。
不久,纪予舟也赶到了,手里还提着粥:“从中传门口那家店买的,你最喜欢的南瓜粥,好消化。”
接着游思铭和俞硕也回来了,两人满头大汗,一看就是跑着回来的。
“怎么样?退烧了吗?”游思铭一进门就问。
“刚吃完药,应该一会儿就能退点。”戚许回答道。
现在六个哥哥都围在陈晃床边,房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陈晃看着哥哥们担心的面孔,心里暖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他小声说。
游思铭揉揉他的头发:“傻孩子,生病了怎么能不告诉我们呢?我们是哥哥啊,照顾你是应该的。”
“就是,”纪予舟接话,“下次不许这样了,有事一定要说,知道吗?”
陈晃点点头,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俞硕赶紧递水:“慢点喝。”
陶稚元突然想起什么:“你们明天早课怎么办?”
方一鸣盘算着:“我明天就一节课,下午的,可以晚点去。”
戚许点头:“我明天上午没课,可以留下来照顾小晃。”
游思铭和俞硕对视一眼:“我们明天第一节课比较重要,得去,上完就赶紧回来。”
纪予舟也说:“我明天上午录节目,中午就能回来。”
陈晃听着哥哥们重新安排日程都是为了照顾他,心里更加过意不去:“我真的没事了,你们不用...”
“别说了,”戚许打断他,“今晚我陪你睡,万一晚上又发烧好有人照顾。”
其他哥哥也纷纷表示要轮流守夜,最后决定戚许和游思铭留下,其他人明天早点过来接班。
等陈晃喝完粥,又吃了次药,温度终于降下来一些。哥哥们这才稍微放心。
睡前,六个哥哥挤在陈晃房间里,有的坐在床边,有的搬来椅子,大家聊着天,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住在一起的日子。
陈晃听着哥哥们讲大学里的趣事,慢慢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着了。
戚许做了个“嘘”的手势,大家立刻安静下来。游思铭轻轻给陈晃掖好被角,哥哥们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只留下戚许在旁边守着。
第二天早上,陈晃的烧基本退了。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戚许怀里上,戚许眼下有点黑眼圈,想必是晚上起来好几次检查他的情况。
陈晃轻手轻脚地下床,想给哥哥们做顿早餐表示感谢。虽然他的厨艺不怎么样,但煮个粥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一下楼,就看见纪予舟和陶稚元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哟,醒啦?”纪予舟转头看他,“好点没?怎么不多睡会儿?”
陶稚元走过来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嗯,不烫了。我们熬了蔬菜粥,马上就好。”
陈晃惊讶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担心你啊,”纪予舟搅拌着锅里的粥,“阿许哥半夜在群里说你又烧起来一次,我们都没睡好。”
陈晃这才想起半夜好像确实又难受醒了,戚许给他擦了身子换了衣服,又喂了次药。那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做梦。
“对不起,让你们都没休息好...”陈晃愧疚地说。
陶稚元搂住他的肩膀:“又说对不起!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
这时,方一鸣也提着水果进门了:“哟,小晃起来啦?好点没?我买了苹果和梨,一会儿给你蒸个冰糖梨汁,对嗓子好。”
不久,游思铭和俞硕也赶回来了,两人手里还提着早餐袋子和药。
“我们买了包子和小菜,还有医生开的药,”游思铭说,“医生说如果反复发烧最好吃点处方药。”
看着哥哥们为他忙碌的身影,陈晃终于明白,无论他们有多忙,距离有多远,兄弟之间的关心和爱护永远不会改变。
“谢谢哥哥们...”他小声说,这次没人责备他道歉,而是纷纷揉他的头发,拍拍他的背。
戚许最后下楼,看到这场景笑了:“看来是好多了。下次可不许瞒着我们了,知道吗?”
陈晃用力点头:“不会了!”
吃早餐时,七个兄弟又挤在餐桌前,就像从前一样。陈晃虽然嗓子还疼,但心里却特别温暖。
他想起昨晚哥哥们为了照顾他,奔波赶回的样子,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好地照顾哥哥们,不再让他们担心。
当然,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把哥哥们夹到他碗里的食物都吃完——即使没什么胃口。因为这是哥哥们的心意,而他知道,被爱着的感觉,真好。
陈晃趿拉着拖鞋蹭到厨房门口时,纪予舟正背对着他,小心翼翼的把熬好的蔬菜从锅里盛出来。
“哟,醒了?”纪予舟余光瞥见他,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点早起的沙哑和一点刚赶路的轻微喘息,“让你多睡会儿的。好点没?”
陈晃还没来得及张嘴,在梳理台旁边剥橘子的陶稚元就腾地一下转过身,几大步跨过来,很自然的把冰凉的手背贴在他额头上。陈晃被冰的一缩脖子。
“嗯...”陶稚元的手没挪开,细细感受了几秒,“不烫了。可以嘛,阿许哥照顾有功。”他收回手,继续剥他那个橘子,指尖带着刚贴过额头的暖意,“粥马上好,你先坐着等,别站这儿碍事。”
陈晃“哦”了一声,没动,目光在厨房打转。方一鸣拿着个药盒凑在眼前,正就着窗外光线眯着眼看上面的小字说明书,眉头微蹙;灶台边的纪予舟试了试粥的温度,像个被火撂倒的大孩子;餐桌那边,俞硕放下刚买回来的包子和一袋药,默不作声的把还带着便利店凉气的矿泉水一瓶瓶拿出来;而门口方向,游思铭和戚许一前一后进来,游思铭手里提溜着一个水果店塑料袋,装着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梨,戚许则拎着个保温食盒。
“喏,医生开的消炎药,”俞硕把药盒推到陈晃面前的桌角,声音平平的,动作却很干脆,“按说明吃。”
“一鸣儿,你把那药给他看一下用量。”游思铭把水果袋放下,随手拿起桌上一块包子皮塞进嘴里,又倒了杯水递给陈晃,“嗓子还紧吗?先喝点热的。”他脸上还带着点刚从公交或者地铁挤出来的匆忙感。
戚许把那食盒打开,一股清甜的梨香飘出来。“思铭哥买的梨,”他声音温温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低沉,“我顺路请楼下食堂阿姨芒棒炖了点冰糖梨水,趁热喝点,润嗓子。”
陈晃捧着温热的杯子,鼻子又有点发酸。他能感觉到所有哥哥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扫,带着还未彻底散去的担忧和此刻刚放松的欣慰。
方一鸣终于研究完药盒了,指着上面的字:“这个,一次两片,早晚吃。饭后半小时。”他顿了顿,看着桌上的粥和包子,“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来了来了,”纪予舟端着两个烫手的碗过来,“呼呼,好烫!都坐下,开动!”
七个人稀稀拉拉的围着餐桌坐下,地方有点挤,胳膊肘难免碰着。陈晃面前被推过来一碗粥,米粒熬得软烂,里面点缀着绿油油的青菜碎和切成细丝的胡萝卜,看着就清爽。陶稚元把剥好的橘子瓣放到他手边的小碟子里。
“尝尝,小舟熬的。”方一鸣说,自己先呼噜了一大口粥,被烫的呲牙咧嘴直吸气。
纪予舟有点不好意思的扒拉了下自己睡翘的头发:“可能...有点淡?我怕油腻。盐放得少。”他抬眼看了下陈晃,“要咸菜不?阿硕买的包子赔了酸豆角。”
陈晃摇摇头,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温温热热,带着蔬菜的清甜,刚好合适。喉咙疼,但暖流下去,确实舒服很多。“好吃。”他声音还有点哑。
“好吃多吃点,”游思铭夹了块清炒的嫩黄瓜放他碗里,“小舟特意去早市挑的。”纪予舟在旁边嘿嘿笑了一下,埋头喝粥。
俞硕推过来一小碟切好的薄皮苹果片。“别光喝粥。”还是那么言简意赅。陈晃用叉子叉起一片,脆脆甜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
戚许坐他旁边,看他安静地吃东西,那阵揪心终于彻底落下去。他伸手轻轻碰了下陈晃没打点滴那只手的手背(上面还留着一个圆圆的医用胶带印):“身上还酸不?”
“好多了。”陈晃小声说。昨晚那些难受劲儿,在哥哥们七手八脚递温水的、换冷敷毛巾的、笨拙地掖被角的动作里,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他想起半夜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戚许凑近的脸,眼神在黑夜里显得特别专注和亮,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掖好被角才躺回去的画面。
一顿早餐吃的叮叮当当,不算安静,有人撕包装纸,有人碰掉橘子皮,有人喝粥的声音特别响。但没人催他快点吃,也没人再把他当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反复问。只是当他碗里的粥少下去一点时,纪予舟又会默不作声的拎起勺子帮他添满。
陈晃喝完最后一口温热的冰糖梨水,那清润一直滑到心里去。他看着身边埋头吃东西、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的哥哥们,游思铭在啃一个酱肉包,陶稚元把橘子瓣上的白络扯得干干净净,方一鸣皱着眉又把那张药盒说明书拿起来看,纪予舟跑去厨房翻找是不是忘了把买的小咸菜拿出来,俞硕在刷手机但手边还放着他没吃完的苹果片,戚许正把擦过手的纸巾仔细跌成一个小方块...
阳光一点一点爬满了半个桌面。空气里浮动着米香、酱香、淡淡的药味、还有一点被阳光烘烤过的橙子皮的清香。
真好啊。陈晃低下头,用指尖蹭了蹭温热起来的碗沿。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熨帖又安稳的落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也默默的把一小堆橘子皮拢到一块儿。
桌上,那片橘子皮在阳光下泛着暖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