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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周目·探索1(2 / 2)

秦王政走到几案前,低头看了看那卷书册。是一本手抄的《诗经》,翻到的那一页正是《郑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字迹娟秀,墨色已淡,像是被反复读过许多遍。

书册的夹页里掉出一张叠好的信笺。秦王政拾起来展开,上面是同样的笔迹,写着几行小字。

孙郎见字如晤:自君去后,镇中风雨如旧,唯不见故人。父母欲为我另择良配,然我心已许,不可移也。若君有灵,当知此意。

落款处没有姓名,只画了一枝瘦瘦的梅。

嬴扶苏凑过来看了,低声道:这是王家小姐写给孙家公子的……情书?

秦王政没有回答,将信笺重新折好放回书册中。他注意到几案一角还压着另一张纸,抽出来看,笔迹与前一张相同,但墨色更新,像是近期才写的。

父母欲办冥婚,将我许与孙郎。若能与君合葬,亦是平生之愿。奈何父母又招赘婿,说是孙家那边要的规矩,须得有一活人替入棺中,方能使孙郎魂魄安定。然.......

信未写完,墨迹洇开了一小片,像是写到这里时笔尖停留了很久,又像是有一滴泪落在了纸上。

秦王政将信笺轻轻放回原处,没有带走,他站在几案前沉默了片刻。

她早就知道。嬴扶苏低声说,她知道招婿是招替死鬼,知道王幺柱会被塞进棺材里替她入土。她不愿意,但做不了主。

秦王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玄夜蹲在门槛上,见他出来便跳下地,沿着来路无声地往回走。

这边秦王政轻松获得了关键的线索,那边刘彻等人却收获甚少。

后院比前院荒芜得多,杂草从青石板缝隙里疯狂生长,踩上去又软又滑。两侧厢房的门窗紧闭,窗纸上积了厚厚的灰。

朱棣走在最前面,刘彻跟在两步之后,李世民走在最后,沿途注意着两侧的细节。后院深处有一间柴房,门板虚掩,门闩是松的。

朱棣推开门,里面堆着半屋柴火和杂物,地上铺着一张草席,席子边缘有一只粗瓷碗,碗底还剩一薄层水。席子一角压着一截靛蓝色的布条,与王幺柱昨日穿的短褂颜色一致。

他之前住这儿。朱棣蹲下翻了翻草席,草席压出人形了,住了至少几天。

“可我们来到这儿也就两天啊,这时间不对。”李世民皱眉,他绕到柴房侧面,发现墙根下一块泥土有近期被踩踏的痕迹。他顺着痕迹往旁边走了十来步,到了一间库房门前。库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推开门,光线涌进去。库房里面空荡荡的,地面是夯土,干净得不正常,像是被人刻意扫过。但土面上有两道平行的深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然后戛然而止。

拖痕。刘彻凑过来蹲下,伸手比了比两道痕之间的宽度,像是一个人被架着胳肢窝,后脚跟拖在地上拉进去的。进去的时候人还是活着的,你看这里,脚尖的方向朝里。

朱棣走到库房最深处,敲了敲墙壁。声音是实心的,没有暗门。但拖痕在这里就断了,仿佛被拖进来的人和拖人的人一起消失在了这道墙前面。

墙后面是什么?朱棣问。

李世民走到外面看了看方位,又绕回后院看了看整体布局,推算道:墙后面应该就是正堂了。他顿了顿,我们站的这个位置,与放定时摆棺材的地方只隔着一道墙。

刘彻与朱棣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