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的身影彻底淡去的那一刻，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枯叶擦过青石板的声响。那口棺材合得严严实实，漆面上映着从门缝漏进来的灰白天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王政率先转身朝门外走，步伐不快不慢，其余人陆续跟了上去。
出了正堂院门，刘彻才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方才说那喜服胸口有暗袋，里面装了东西，可他下线了。咱们现在连那东西是什么都无从知晓。”
“这已经算半个线索了。”朱棣皱着眉，“至少证明那套喜服不是随便塞进去的，是有人故意放在里头等人发现的。”
李世民走在队伍中段，声音不高：“方才格力的意思很明确，忽必烈知道了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我们得再打听一下。”
“那就跟人聊。”杨坚冷声接话，“你碰不了死物，还能跟活人说话。这府上涂了粉的仆役虽然古怪，但方才那两个扫地的分明能开口，说的还是有用的消息。”
九人已经走到了游廊拐角处，停下了脚步。秦王政站在廊柱旁，玄夜不知何时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蹲在栏杆上舔爪子，耳朵微微竖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他们决定下一步。
“方才那两个扫地的仆役，是在哪儿碰见的？”秦王政问。
杨坚指了指前院方向：“绕过影壁之后，甬道左侧。”
“那就再去那条甬道。”秦王政说，“方才他们话说到一半就不见了，但人不会凭空消失。大白天的，总该有别的仆役在府里走动。”
九人重新穿过影壁，来到上午遇见那两位仆役的甬道上。青石板被扫得干干净净，落叶堆在墙根下还没来得及收拾，像是打扫的人半途丢下了扫帚离开的。扫帚还靠在墙边，竹柄上搭着一块灰布，是常用的那种，没有异样。
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散开找找。”李世民提议，“别走远，一炷香工夫在影壁前会合。”
众人各自散开，秦王政与嬴扶苏沿着甬道往东走了一段，两侧是一排低矮的厢房，门都虚掩着。嬴扶苏正要推一扇门，秦王政抬手拦住他，示意先听。门里隐约有极轻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秦王政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细长的涩响，里面坐在矮凳上的仆役猛地抬起头来，手里的扫帚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仆役面上没有涂白粉，一张寻常的中年面孔，皮肤粗糙，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他看见秦王政和嬴扶苏时先是一惊，随即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贵、贵客——”
“不必慌张。”秦王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们只是路过，想打听些事。”
仆役的目光闪了闪，又往后退了退：“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只管扫地的……”
“你只管扫地，我们就随便聊聊。”秦王政的语气平稳，不紧不迫，“我们刚来府上，还不曾拜访主人家，不知道这府上有几位主人？”
仆役的脸色舒缓了一些，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手指攥着扫帚柄，许久，他才低声吐出一句：“原是有四位主子的，但现在管事的只有老爷了，夫人已经很久不曾管家了，你们要拜访的话，和管家说就好。”
说完，便再也不愿多聊，秦王政和嬴扶苏对视一眼知道只能问到这儿了，便谢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