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载着聘礼驶回王宅时,日光已经爬到了院墙的檐角上方,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影子。男客们卸了货便各自回屋歇息不提。
内院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女客们用过早膳后并没有散开,朱棣(朱翠娘)以消食为由,拉着嬴扶苏(秦婉娘)在廊下慢悠悠地踱步,边走边看廊下的花木,偶尔停下来端详一盆兰草的叶片,倒真有几分闲散女眷的样子。
杨坚(杨诗语)坐在内花厅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卷书册,看似在翻看,但目光时不时透过窗棂扫向院中。
司马炎(司葶)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安安静静的,像是不太爱说话的模样。玄烨(王嬅)在这氛围里有些坐不住,凑到廊下看丫鬟们浇花,看看能不能套点消息出来。
内院的丫鬟们比外院少些,但来来往往的也有五六个,多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统一的青布比甲,做事麻利,话不多,但偶尔小声说笑几句,带着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活泼。
玄烨(王嬅)蹲在廊下看一个丫鬟浇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仰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这是什么花?”
那丫鬟被一声惊了一下,见是最小的表小姐问话,连忙放下水壶笑道:“王姑娘,奴婢名绿红,这是月季,名绿萼,是夫人最喜欢花。”她说着又指了指旁边一盆,“这个是晚香玉,晚上开花,香得很。小姐晚上爱在廊下坐一会儿,就因为这个。”
玄烨(王嬅)顺着她的话接道:“表姐喜欢晚香玉呀?那回头我也种一盆试试。”
丫鬟笑着应了,又低头继续浇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随口多说了两句:“小姐可喜欢花草了,她院里还有一盆白兰,是上回孙家来人时带的,小姐当宝贝似的,天天亲自浇水,都不让我们碰。”她说完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继续摆弄手里的水壶。
朱棣(朱翠娘)正好踱步过来,听见了这句,便笑道:“孙家还送过花来?倒是周到。”
丫鬟抬头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觉得这些话也不算秘密,便接道:“是呢,上回孙家派人来商量,随礼带了一盆白兰,说是孙小姐自己养了两年,特意送来给小姐的。小姐高兴了好几天。”
她说着又压低了点声音,带着少女分享消息时的那种轻快,“孙小姐还没过门,就已经和小姐处得好了,往后姑嫂之间想必也和气。”
朱翠娘听了,笑道:“那是好事。”她没有多问,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盆月季,转身慢慢走回内花厅去了。
嬴扶苏(秦婉娘)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又换了个方向,走到院角那口水井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婆子正在那里搓洗衣裳。秦婉娘蹲下身,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婆婆,府上这几日忙得很吧?定亲宴可是大事。”
婆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府上的远房表小姐,便憨厚地笑了笑:“可不是嘛,夫人从前儿个就开始张罗了。小姐那边也在准备,昨儿我还见她屋里掌灯到很晚呢,像是在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