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端起茶碗的手停了一下,收音机——李世民那个爷爷每天坐在藤椅上都要听的。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砸了。
“他老爷子砸完还说什么了?”秦王政问。
“李世民没说,他讲完那一句就转身走了。”嬴扶苏把竹篮往脚边放了放,“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两人在枣树底下坐了一会儿,日光从矮梧桐的枝叶间一寸一寸地移过来,把石桌面的棋盘格子照得明暗分明。秦王政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院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是个女人的声音,拔得高高的,带着喘,像是跑着过来的。
“小苏!小苏你在里头没有?”
嬴扶苏一下子站起来,脸上变了色。他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铁皮门,门外站着他“母亲”,女人头发有些散,额角沁着汗,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块手帕。
“妈?你怎么来了?”嬴扶苏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女人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看见秦王政站在枣树底下,稍稍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把目光收回到嬴扶苏身上,急急地说:“你爹从市里回来了,刚才接到电话,人快到镇上的车站了,让你去接一下。”
嬴扶苏怔了一怔。
女人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他说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一个人拿不动,让你赶紧去,别耽搁。”她说完这话,目光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落在秦王政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补了一句,“阿正也在啊,你爹去送香了吧,你乖一点别乱跑给你爹添乱知道吗。”
秦王政站在枣树底下,光影打在女人脸上说不出的诡异,只得笑着点了点头:“婶子,我知道了。”
女人脸色忽又变得温婉,而后看了嬴扶苏一眼:“还在这儿磨蹭什么?你爹说中午之前到站,别让他等。”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还是很快,像是家里还有什么活等着她回去干。
嬴扶苏站在门槛上愣了一瞬,回头看了秦王政一眼。秦王政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嬴扶苏才迈开腿。
“阿父,那我先走了。”
嬴扶苏回身抓了竹篮,快步出了院门。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枣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收音机砸了,就不出现的父亲从市里回来了,老太太挨家挨户通知送香,槐树巷三个人被隔离,黄历上的丁卯年。丁卯、戊辰、乙亥......
‘今年是几年!’秦王政猛然想起来,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今年的年份。
他猛然站起身来,去找家里的万历表。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秦王翻遍了每个角落,发现家里竟然没有万历表,用的竟然是什么公历表。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两间锁着的房间闯入了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