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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6章 海门锁链(1 / 1)

爱琴海上的硝烟在夏日海风中渐渐淡去,但海面上的杀气并未消散。奥斯曼南征舰队在希俄斯岛和罗得斯岛之间的岛链中休整了七日,修补船板,更换桨手,补充火油和铁弩。水军统领在旗舰甲板上以刀在桅杆上刻下第八道深痕。他收到伊斯坦布尔传来的新命令:威尼斯总督在亚得里亚海北面的海湾中重新集结了约六十艘桨帆战船和二十艘运输船,并联合了法兰克残存的几艘战舰和罗斯在北面海域的几艘私掠船,组成一支约八十艘的联合舰队,准备再次南下。这次威尼斯人不再以铁索连营,而是以轻快桨帆船为前队,以重装战船为中军,运输船在最后,准备以速度优势绕开奥斯曼人的火攻船,直插萨洛尼卡和博斯普鲁斯之间的海上通道。

水军统领在海图前召集船长们,以刀点着爱琴海西面的几处窄水道,说道:“威尼斯人换了打法。他们要用快船绕过我们的火攻,直插我们的海门。我们不能在岛链上死守。我命:第一队十艘快船,前出到爱琴海西面的基克拉泽斯群岛,以岛为屏,以火攻船和铁弩层层阻击,把威尼斯前队的速度拖下来。第二队二十艘炮船和火攻船,在萨洛尼卡湾南口设伏,等威尼斯中军进入窄水道,以火攻船封住前后出口,炮船从两侧夹击。第三队十艘快船和五艘火攻船,留在希俄斯岛和罗得斯岛之间,作为后备。这一战,要把威尼斯人的联合舰队,在爱琴海的窄水道里绞碎。”他命舰队分成三队,连夜出航。奥斯曼快船如一群海鹰从岛链中散开,向各自的战位飞去。基克拉泽斯群岛的岛屿在夏日阳光下如一颗颗灰白色的棋子散落在蓝海上,岛与岛之间的水道窄而深,风急浪高。奥斯曼第一队快船在岛链中隐蔽,火攻船以铁链相连,横在几条主要水道中。

威尼斯联合舰队在十日后出现在基克拉泽斯群岛西面。前队约三十艘轻快桨帆船,船身低矮,桨手如林,速度极快。他们以散开的队形进入岛链,试图从几条窄水道同时穿过。奥斯曼第一队快船从岛后杀出,以铁弩射击威尼斯快船的桨舱。威尼斯快船以船首炮和火铳还击,海面上炮声和铁弩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奥斯曼火攻船从窄水道中顺流漂出,撞向威尼斯快船。但威尼斯快船速度极快,多数以长桨拨开火攻船,只有两艘被火引燃。奥斯曼第一队见火攻无效,便以快船贴近威尼斯快船,以陆战队跳帮。双方在岛链的窄水道中展开近身血战,威尼斯水兵以长矛和短弩在甲板上迎击,奥斯曼陆战兵以弯刀和短矛攀上敌船。一艘奥斯曼快船被威尼斯船首炮击沉,船上的陆战兵落水后仍以短刀劈砍威尼斯船的桨叶。海面上到处是断桨、碎帆和浮尸。第一队在基克拉泽斯群岛中与威尼斯前队缠斗了整整一日,击沉和烧毁威尼斯快船约八艘,自身损失约五艘。威尼斯前队被迫减速,等待中军。

威尼斯中军约四十艘重装桨帆船和运输船在次日进入岛链。奥斯曼第二队二十艘炮船和火攻船在萨洛尼卡湾南口设伏。当威尼斯中军进入窄水道时,奥斯曼火攻船从两侧岛后同时冲出,以铁链相连,横在威尼斯船队的前后两端。威尼斯中军如被关在铁笼中的巨兽,船首炮和弩炮向两侧乱轰。奥斯曼炮船以铜炮和铁弩从岛后射击,将威尼斯船的桨舱和舵轮打碎。威尼斯中军的几艘重船试图以船首铁角撞开火攻船链,但火攻船上的铁钩和铁链缠住桨叶,火焰从桨孔窜入船舱。海面上浓烟滚滚,威尼斯中军如一片被点燃的森林。奥斯曼陆战兵从两侧岛后乘小船逼近,以火油罐和火箭向威尼斯船投掷。威尼斯水兵在甲板上乱成一团,有的跳海逃生,有的被火焰吞没。威尼斯提督在旗舰上以剑督战,命运输船掉头撤退,但退路已被奥斯曼火攻船封死。战斗持续到黄昏,威尼斯中军损失约二十艘船,其中十二艘被烧毁,八艘被俘。奥斯曼第二队损失约八艘船。威尼斯提督见大势已去,率残存的十几艘船从岛链北面的一条窄水道拼死突围,向亚得里亚海方向逃去。奥斯曼水军统领在萨洛尼卡湾南口的旗舰上以刀刻下第九道深痕。他望着海面上还在冒烟的威尼斯船骸,对船长们说道:“威尼斯人的联合舰队,被我们绞碎在爱琴海的窄水道里。他们的海门,现在被我们的铁链锁住了。爱琴海,从今天起,是奥斯曼的内湖。传令各队,回希俄斯岛休整。等伊斯坦布尔的新船到了,我们再去亚得里亚海,把威尼斯人的海港也锁上。”海风从西面吹来,把海面上的灰烬和焦烟卷向东方。奥斯曼船队在暮色中缓缓驶回希俄斯岛,岛上的灯火如一排红眼,望着这片被反复争夺的海。而更西的亚得里亚海深处,威尼斯总督的宫殿中,败报如一块铁石砸在地板上。总督沉默许久,对身边的书记官说道:“命令威尼斯所有船厂,暂停商船建造,全力造桨帆战船。再派人去法兰克、罗斯和波斯,告诉他们,奥斯曼人的海、陆、山、荒原,都不是我们单独能赢的。要赢,必须四面同时下手。否则,下一个被烧的,就是威尼斯自己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