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石堡的副将率两千五百人东出,沿阿拉斯河谷向南,进入里海西岸的荒原。这支人马以山地步兵为主,每人带一柄短矛和一柄弯刀,另带十支火箭和两罐火油。他们昼伏夜行,以星辰和河谷为记,在荒原上走了五日。第六日拂晓,他们抵达盐堡以北约二十里处的一片风蚀土丘。斥候回报:波斯偏师残部约一千五百人,在盐堡战败后向东北逃窜,但并未走远,而是在盐堡东北约三十里的一处绿洲旁重新集结,等待阿米尔大军的接应。副将在土丘后以刀在沙地上画出绿洲地形,对军官们说道:“波斯残兵在绿洲旁等阿米尔,绿洲有水有草,他们能撑几天。我们不能让他们和阿米尔会合。今夜我带一千步兵从南面摸进绿洲,你带一千步兵和五百骑兵从北面绕到绿洲后方,截断他们向东北的退路。土库曼族长的骑兵从盐堡方向压过来。三面一夹,把他们全歼在绿洲里。”
当夜,副将率一千步兵从南面摸进绿洲。绿洲不大,约百棵椰枣树和几处水洼。波斯残兵在绿洲中央扎了十几顶帐篷,以骆驼和驮马围成一道矮墙。哨兵在火堆旁打盹。副将以刀在椰枣树干上刻下一道浅痕,命士兵以火箭和火油罐向帐篷投掷。火箭如红雨般落入帐篷区,骆驼和驮马惊跳,互相踢咬。波斯残兵从梦中惊起,仓促应战。副将率步兵从南面冲入,以短矛和弯刀在帐篷间砍杀。与此同时,北面的奥斯曼步兵和骑兵从绿洲后方杀出,截断了波斯残兵向东北的退路。土库曼族长的骑兵也从盐堡方向赶到,从东面压来。波斯残兵被三面夹击,如困在笼中的狼。约一个时辰后,波斯残兵被全歼,约八百人战死,约七百人被俘。副将在绿洲中央的一棵被火烧焦的椰枣树上以刀刻下第一百一十五道深痕。他望着满地的波斯尸体和缴获的骆驼,对军官们说道:“波斯偏师完了。阿米尔的三万大军还在东面,他若知道偏师被歼,一定会加速西进。我们在这里等土库曼族长的命令,准备迎阿米尔。”
土库曼族长在红砂堡中收到副将的捷报,以刀在石桌上刻下一道深痕。他召集头领们,说道:“高加索的兵来了,波斯偏师被我们全歼。现在红砂堡北面和东面都稳了。阿米尔的三万大军还在东面爬,他的水车被我们烧了一半,骆驼死伤数百。他走到红砂堡外时,至少还要十天。这十天,我们要把红砂堡变成铁刺猬。堡墙再加高两尺,四门外再挖三道沙壕,壕中埋火油罐和铁蒺藜。堡内粮仓和箭库全部清点,每人每日只发半份口粮。阿米尔的三万人到了荒原上,没有水,没有草,没有粮。我们不用出堡,他自己就会渴死饿死在堡外。”头领们领命,分头去加固城堡和调集粮草。土库曼族长独自登上红砂堡北门城头,以刀在石墙上刻下第八十二道深痕。他望着北方干盐湖方向,那里仍有一片白花花的盐壳,如一面被太阳晒裂的巨镜。盐壳上偶尔有秃鹫盘旋,等着吃那些未及掩埋的波斯尸骨。族长以刀尖在城垛上划了一道,对身边的年轻头领说:“沙赫库利和阿拔斯,两个波斯名将,一个自杀在旧驿站,一个自杀在干盐湖。他们的兵,有的死在火里,有的死在沙里。我们赢了。可你记住,我们不是靠刀子赢的,是靠荒原赢的。荒原把波斯人的粮草吃光了,把他们的战马拖瘦了,把他们的勇气熬干了。我们只是在他们最弱的时候,用刀和火推了一把。将来若有人来打红砂堡,我们也要用同样的法子。不要急着出堡,不要和比自己多的兵硬拼。等荒原把他们熬干,我们再像秃鹫一样落下去。”年轻头领以刀击胸。海风从里海吹来,把干盐湖上的盐尘卷成一片白雾。红砂堡的绿旗在盐雾中如一只闭眼的铁鹰,养着伤,磨着爪,等着下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