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再有两年,查理一世那个倒霉蛋,恐怕就要被克伦威尔的议会军给革了命......”
朱时桦顺便嘲讽了一下牛牛:“这英吉利啊,是最早进行资本主义革命的泰西大国,但几百年后还保留着君主......实在是......”
李岩接话道:“殿下可说的是有女王的那个国家?”
朱时桦笑着摆摆手:“对,就是那个搅屎棍,算了不说大英了,我们继续!”
朱时桦一边踱步一边说:“诸位爱卿,天下大势并不远,新的阶层已经开始走上历史舞台,在泰西诸国甚至已经开始夺权!”
“诸位,你们也不想被新来的夺了权吧!”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李岩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史可法捋胡须的手指僵了一下,刘宗周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黄道周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钱谦益试探问道:“殿下,泰西诸国素来重商逐利,是以商人势大,竟能侵夺君权!”
“我大明素来重农抑商,只要此法严行不怠,工商之辈终究势弱,何来资产阶级夺权之患?”
朱时桦眯着眼睛瞅了瞅钱谦益,这货算是白在政务大学堂学习了。
他冷声道:“钱大人,本王不知道你平常都学习了些什么?”
“抑商?抑商的话,那本王工厂生产出来的货物去哪,谁帮本王赚来银钱?”
“额!”
钱谦益被怼得缩着脖子低下了头,不敢再提意见。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极蠢的话。
朱时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摇头。
这不是钱谦益一个人的问题,这是大明士大夫阶层的通病。
这群人饱读圣贤书,守着千年旧制,张口重农,闭口抑商,固守祖宗成法。
看似稳固社稷,实则是死死困在旧时代的牢笼里。
这倒不是说他们眼界狭隘,不知大势变迁。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所致,倒也怪不得他们。
朱时桦虽然不断灌输新思想,让他们开拓眼界,但效果有限。
但这些人当了一辈子地主,官僚,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他们,一时还转不过弯。
自古以来,华夏士大夫只知商贾逐利,易生奢靡,易藏奸邪。
却不知一味困死商业、捆绑土地,才是历朝覆灭,轮回更替的真正病根。
也不是没人看到商业的大作用,只是古代生产力低下,只能将有限的资源集中在土地上。
毕竟土地才是最大的生产资料,重农抑商也是不得不这么做的办法。
两宋为何小工商业发达,说到底就是外战太挫,丢了不少土地,没有办法才发展工商业和航海。
朱时桦走回座位坐下,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圈:“诸位爱卿,你们说说为什么从夏商周之后,历代王朝,短则几十年,长则三百年,到头来都逃不过覆灭的命运?“
刘宗周沉吟道:“历代之亡,或失于君昏,或失于臣贪,或失于民变......“
“蕺山先生不愧是儒学大家!”
朱时桦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原因,不过本王觉得啊,这历代王朝覆灭,根源只有一个......“
朱时桦踩了踩地板:“那就是我们脚下的土地!”
李岩附和:“诸位同僚,殿下所言,我等先前也曾议论过!”
“历代王朝开国之初,地广人稀,百姓皆有田可耕,国库赋税充盈,是以天下太平数十载......”
“然待到国运承平,人口滋繁,勋贵乡绅,官僚世家纷纷兼并良田,旧日自耕之民,多半沦为佃户。”
“朝廷税基日削,库帑日虚,一旦逢天灾岁歉,流民四起,祸乱自生,天下便倾覆崩塌。”
“旧朝覆灭,新朝再立,依旧循此旧辙,往复循环,千年未改......”
“李相讲得好!”
朱时桦给李岩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看着众臣:“诸位!”
“这便是困住华夏千年的三百年周期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