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不曾劳作,莫说耕田负重,便是提笔记账也多有不能!”
“衙署试着安排些许人打理文墨,字迹潦草凌乱,几不可辨,送入工坊劳作,往往撑不过半个时辰,便叫苦连天,百般推诿。”
“更棘手的是,此辈仍旧放不下旧日身段,自认天潢血脉,不肯与寻常百姓杂处为伍!”
“臣遣人送他们入工坊务工,他们直言,我等乃太祖高皇帝后裔,怎可与市井匠人混迹一处做苦力?”
“调派入伍从军,又说辞,我辈乃是皇家宗亲,岂能做寻常卒伍奔走卖命?”
“劝其下乡务农耕种,依旧抵触,道是,宗室金枝玉叶,万万不可躬身下田劳作......”
“那他们想干什么?等着天上掉馅饼?”
朱时桦直接站了起来,彻底暴怒。
“这不能干,那不能干,还想被当做猪养着吗?”
朱时桦指着自己沙发道:“要不要,本王将这个位置让出来给他们坐!”
众人一言不发,看着暴怒的朱时桦。
朱时桦一向性格平和,能让他彻底暴怒的事情和人,还真不多见......
张煌言毕竟年轻,愣愣道:“他们还真想当官!”
“一众宗室言道,不求高官厚禄,能得五品、六品闲官便足矣。”
“据他们说,往日是祖制禁锢宗室,不许参与科举应试,无从入仕为官,乃是旧规所累......“
“如今殿下破除祖法,理当给宗室留出做官门路!”
李岩恨不得过去马上捂住张煌言的嘴,这小哥真是不怕火上浇油啊。
要知道这位爷也是马上的君王,更是真杀过人的主!
真要动了真怒,弄出来更大的事情,最后后果要他们大家一起承担。
不过,却听朱时桦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啊!”
朱时桦反倒被这套歪理气笑。
“行,真是好大的口气!”
“大字认不全,开口就敢要五六品官位,要不要给他们一个阁员当当!”
“我秦藩选聘官员,尚且要接连三轮考核筛选!”
“这群人单凭一个朱姓,便妄想平白做官享福?”
朱时桦胸膛剧烈起伏,在殿中来回踱步。
众臣们目光随着他的脚步,来回移动。
史可法想要出言劝阻,李岩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宗室的事情,说到底是他们朱家的家事。
臣子干预的太多,反而不好。
一切得由他秦王殿下自己拿主意!
许久,朱时桦终于停了下来。
盯着李岩道:“李相,把这些人的姓名,籍贯,三代爵位,宗系,都给本王登记造册!”
李岩一愣:“莫非殿下已有解决之道?”
朱时桦黑着脸:“本王现在都快被这些无耻之人气死了,哪来什么解决办法!”
“我就想看看这些不要脸的货,都是什么成份!”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沿街乞讨的,又是怎么回事?不是都送养济院了吗?”
高弘图站出来,这事儿具体归他管。
他拱拱手:“殿下明鉴,各地养济院依例只收纳全然丧失劳作之力的老弱残疾......
尚有气力动手谋生的宗室,不在收容之列!”
“这批宗室百般营生皆不肯做,往日逃难积攒的银钱耗尽之后,别无进项,只得沿街乞讨度日......”
“臣曾差遣衙役规劝,令其前往工坊谋生,反倒被一众宗室斥责,骂臣折损朱家颜面,辱没宗亲身份......”
“无耻!混蛋!”
朱时桦再也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