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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杨母病重思孙女,若菊连夜赶回家(2 / 2)

“若菊,”杨母开口,“你老蔫爷爷走那年,你不在家。”

若菊把梳子放下。“奶,俺在省城念书。”

“你老蔫爷爷临走那几天,一直念叨你。”杨母顿了顿,“他说,若菊那孩子,眼神像你爹。”

若菊没说话,把梳子攥紧。

“你爹那眼神,看啥都准。”杨母眯着眼,望着天花板,“老蔫爷爷说,这孩子往后能成大事。”

若菊低下头。“奶,俺没成大事。”

“你得了银牌,全省头一个,还不是大事?”杨母把手伸过来,握住若菊的手,“你奶奶没念过书,不认识字,可俺知道,能得银牌的孩子,了不起。”

若菊把奶奶的手握紧。“奶,俺记住了。”

正月初十,杨母又不好了。吃不下饭,喝不下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杨振庄把县医院的医生请来,医生检查完,把他叫到外屋。

“老人年纪大了,各脏器都在衰退。”医生顿了顿,“准备后事吧。”

杨振庄没说话,把那根楸木鹰杆从墙边拿过来,搁在膝盖上。

若菊站在门口,把这些话全听见了。她把脸埋在掌心里,没哭出声。

正月十一,杨母回光返照,清醒了。她把杨振庄叫到跟前,拉着他的手。

“老四,你娘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杨振庄蹲在炕沿边。“娘,你没有对不住我。”

“有。”杨母喘了口气,“你考上初中那年,家里实在供不起,娘让你下来种地。你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着。”

杨振庄把母亲的手握紧。“娘,都过去了。”

杨母摇摇头。“过不去。”她把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若菊,“若菊,你过来。”

若菊走过去,蹲在奶奶另一边。

“你爹这辈子不容易。”杨母看着孙女,“你替他争气了。”

若菊把奶奶的手握进掌心里。“奶,俺还会继续争气。”

杨母点点头,把目光转向杨振庄。“老四,你爹……你爹就交给你了。”

杨振庄把母亲的手攥紧。“娘,你放心。”

杨母嘴角弯了一下,慢慢阖上眼皮。若菊把脸埋在奶奶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杨振庄蹲在炕沿边,没哭,把母亲的手握了一整夜。

正月十二凌晨,杨母走了。

若菊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银牌从怀里掏出来,搁在奶奶枕头边。“奶,这块银牌,你带着。”她把银牌塞进奶奶手里,把奶奶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到了那边,给老蔫爷爷看看。”

杨振庄站在门口,把那根楸木鹰杆戳在地上,没说话。

出殡那天,全屯子的人都来了。三嫂刘翠花跪在灵堂前,哭得最伤心。“娘,俺还没孝顺够您呢。”刘三柱蹲在她旁边,把那截红绸子从裤腰里拽出来,塞进姐姐手里。三嫂把红绸子攥进手心里,哭得说不出话。

杨振庄强忍悲痛操办丧事,按老规矩停灵三天。猎队十七个徒弟抬棺,王建国打头,孙铁柱押后。继业抱着那根小鹰杆,跟在棺材后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没哭。

杨振庄在母亲坟前磕了三个头。“娘,你放心,这个家有儿子撑着。”

若菊跪在奶奶坟前,把那颗银牌的照片烧了。银牌她没舍得烧,还揣在怀里。可她把照片烧了,让奶奶在那边能看见。

“奶,”她没抬头,“俺明年还得个金牌,烧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