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直。
韩成业听完之后,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顾长林坐在椅子上,听得头皮都发紧。
他不是第一次见林风审人。
可这种压法,他每次看都觉得狠。
不吼,不拍桌子。
就是一层一层地告诉你,你已经没路了。
你现在不说,不是硬,是亏。
叶秋顺着林风的话,往前添了一把火。
“你别忘了,日志是你自己留下的。你刚才要是走得掉,这句还能当转场提示。现在你人都在这儿,它就成了现成的证据。你不开口,我们照样顺着查。你只是把自己最后那点主动权耗掉。”
韩成业看了她一眼。
这次,那眼神里第一次有点不耐了。
他最烦的,恐怕就是这种“自己挖坑自己踩”的感觉。
老钱见他不吭声,故意又顶了一句:“怎么着,西南那边不是挺牛么?说说啊,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韩成业扯了下嘴角。
“你们就这么急着往下一口锅里跳?”
“锅?”林风盯着他,“你总算承认是下一口了。”
韩成业嘴角一僵。
这一句,等于自己把话送出来了。
顾长林坐在副控前,听到这儿下意识就看了韩成业一眼,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人也会说漏嘴。
叶秋抓得更快。
“所以有下一口。位置在西南。这不是我们猜的,是你自己认的。”
韩成业眼里终于起了火。
“套话有意思么?”
“有。”林风回答得很干脆,“对你这种人,特别有意思。”
韩成业胸口起伏了几下,嘴唇抿得很紧。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确实说快了。
可这也说明,他心里没法完全当那条“西南回路”不存在。
那是他最后一张能压林风的牌。
也是他现在最怕被掀掉的一张牌。
林风看着他,忽然换了个问法。
“西南回路,和雪线站是不是同一套逻辑?”
这句一出来,连叶秋都侧头看了林风一眼。
她明白了。
这是在逼韩成业做选择题。
你不需要现在说出地名、说出人名,甚至不需要说出具体动作。
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只要反应对了,方向就有了。
韩成业没有答。可他脸上那个很轻的停顿,已经给了东西。
林风继续追。
“不是同一套?”
还是没答。
林风目光微沉,又换了一刀。
“那就是升级版。”
这一句,韩成业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老钱不懂系统,也不懂什么节点逻辑,但他看得懂人脸色,当即就咧开嘴:“哟,真让你说着了。”
韩成业脸色沉下来,牙关都绷紧了。
“你们非要把猜测当答案,那我也没办法。”
“没关系。”林风站起身,把平板丢回叶秋手里,语气终于收住,“你不说完整,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全吐。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韩成业抬头看他。
林风俯视着他,语气平得有点冷。
“你在北线输了。西南就是你最后一口气。你不开口,我们也会过去。但你连最后一点谈条件的资格都没了。”
这一句,和刚才差不多。
可这次说出来,分量更重。
因为前面所有试探、套话、拆解,已经把这个局面坐实了。
韩成业不可能听不懂。
他不怕死扛。
他怕的是自己扛到最后,林风真顺着这点线头摸过去了,而他什么都没换到。
主控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设备的低鸣声在转。
顾长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太清楚了。这时候谁先沉默,谁就先输一口气。
终于,韩成业的肩膀慢慢塌了一点。
很轻。不仔细看都不明显。
他没再抬杠,也没再拿程序说事。
只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叶秋看着他,心里已经有数。
这人还没松口。
但他不再急着否认了。
否认本身,就是他的第一层壳。
现在这层壳裂了。
老钱也看出来了,往前一步,刚想再补一刀,却被林风抬手拦住。
“够了。”
老钱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
这时候不能再乱压。
压过头,人就容易彻底缩回去。
林风看着韩成业,最后只丢下一句。
“你慢慢想。想清楚以后,咱们再说西南。”
韩成业没抬头,也没接话。可谁都看得明白。
这场第一轮,已经不是他控节奏了。
他输了北线,也失了先手。
而“西南回路”这五个字,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只是日志里一条没删干净的尾巴。
韩成业被带出主控间的时候,脚步还有点硬。
不是他不累,是他还想靠这点硬撑把场子拖住。
老钱亲自押着他,手没松,路过门口时还侧头看了林风一眼:“先关到临时控制室?”
“关。”林风点头,“叶秋跟着去。”
叶秋应了一声,顺手把平板夹在腋下,又看了眼顾长林:“你留这儿。”
顾长林原本刚从椅子上撑起来,听到这话,脸色明显一僵。
“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林风看了看主控间里还亮着的几块屏幕,“你和这些东西待一会儿。别想跑,也别想藏。你现在最值钱的,不是腿快,是脑子里那点东西。”
顾长林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因为这话说到了根上。
他现在要是真想跑,别说跑不出去,连门都摸不到。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还能保命的筹码,不是嘴硬,是配合。
韩成业被带走以后,主控间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那股人和人硬顶的火气下去了,留下来的就是机器声。
主屏还在只读保护状态,日志条一行一行往上刷。
不快,但一直没停。
林风没有立刻坐下,他先沿着主控台走了一圈,把几块屏幕都过了一遍,又弯腰看了眼台子下的电缆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