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随时能拆下来换掉的那种。
叶秋没让他发呆太久,转头问:“这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顾长林回过神来,蹲下帮着一起看。
侧板后空间不大,刻录机旁边还有个薄抽屉。
抽出来,里面两张旧盘已经报废,盘面上被人用刀划了口。
不是随便划的。
是那种一眼就不想让你恢复出来的狠划法。
老钱耳机里听到这儿,忍不住骂:“这孙子真是做事做绝了。”
小马却没那么悲观。
“别急。报废盘不一定没用。只要不是碎成渣,盘号、刻录时间、片区校验还可能留点底。”
叶秋把盘边拿起来看了下,果然有极浅的手写编号。
“有字。”
顾长林凑近辨了辨,声音发干。
“像是……N段切片。”
“几张?”林风问。
“两张。”叶秋回答。
“只剩两张废盘,两张空盘托。”林风看着这一小块空间,脑子里已经把顺序排出来了,“说明原本至少有四次本地切片。现在废了两张,拿走两张。”
小马立刻跟上:“对。废盘可能是作废试刻或者替换残片。拿走的那两张才是最近有效切片。”
顾长林听着这些判断,后背一阵发凉。
这意思太明白了。
韩成业不是想着把雪线站做成最后堡垒。
他是把雪线站当了个中转拆包点。
北线要暴露,他就把能拆的拆走一部分,给后面别的回路喂过去。
“怪不得……”顾长林喃喃了一句。
林风侧头看他:“怪不得什么?”
顾长林嘴唇发白:“怪不得他平时最烦别人碰这片墙。他说是老设备,碰坏了没法补。其实不是怕坏,是怕被人看见他在拆库。”
叶秋淡淡说了一句:“现在想明白也不算晚。”
顾长林没接话。
他知道,叶秋这话不是安慰,是提醒。
你还有用,但不代表你就没事了。
林风把那两张废盘放回证物袋,又看了一眼那台刻录机,问小马:“如果这台东西只是用来切片,那真正的切片记录,能不能从设备缓存里抠出来?”
“有机会。”小马回答得很快,“但得完整拆走,而且要防静电。你们现场先别乱开机,也别尝试重读,拔电之后直接封存。等我拿专业工位做镜像。”
“行。”林风应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叶秋:“记一下。主控台后夹层,离线刻录机一台,报废旧盘两张,空盘托两只,拆封痕迹明显。”
“记了。”叶秋已经拿笔在本上飞快落字。
顾长林在旁边站着,突然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个东西。”
林风抬眼看他。
顾长林指了指刻录机下方一小块垫板:“它
林风蹲下,把垫板往外抽了一点。
果然,
不是正式单据。像是随手撕下来的便签纸。
纸上没写大段内容,只有几个盘号样的短编号,还有两个时间点。
最
SWL。
叶秋皱眉:“这是什么?”
顾长林盯了两秒,脸色有点变。
“像内部缩写。”
“什么内部缩写?”
顾长林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如果按韩成业平时那套起名习惯……SWL,很可能就是‘西南链’或者‘西南路’的缩写。他不喜欢写全称,怕留痕。”
叶秋眼神一沉。
和那条日志对上了。
西南回路。已预热。
现在又冒出个SWL。
小马在耳机里立刻道:“拍清楚,纸也封。这个比那两张废盘还直接。”
林风接过便签,看了几眼,没多说什么,只把它递给叶秋。
“封起来。”
“好。”
叶秋刚把便签装进证物袋,耳机里忽然传来老钱的声音。
“林风,临时控制室这边有点动静。”
林风眼神一抬:“怎么了?”
“韩成业不吵不闹,老实得反常。”老钱声音压得低,“但那孙子从刚才进来,就盯着墙上的值守钟看了三次。像是在等什么点。”
叶秋和林风对视一眼。
韩成业这种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盯表。
尤其是在雪线站已经失手的前提下。
他如果还在等时间点,说明心里还挂着别的东西。
林风立刻作出判断:“看紧他,别让他接触任何纸笔和设备。我们这边马上过去。”
“明白。”
林风回头看了眼主控间。
这地方现在已经不是火场了,但还在冒烟。
尾巴一根接一根。
而且全指向同一个方向。
西南。
他把手伸向那块已经拆下来的侧板,轻轻拍了一下上面的灰,声音不高。
“北线这张网,到这儿算是撕开了。”
顾长林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林风转头看他。
“你还有话?”
顾长林犹豫了几秒,还是低声说了出来。
“韩成业这个人……他从不在已经输掉的地方浪费精力。现在他还在看时间,说明他心里认定,别的地方已经开始走了。”
这句话一落,主控间里又静了一下。
林风盯着顾长林看了两秒,没评价,只点了点头。
“这句像实话。”
顾长林苦笑了一下,没接。
他现在也明白了。
自己说得越真,后面的路才越有可能留一条缝。
林风抬手把主控台边那几件东西看了一圈,最后对叶秋说:“这里先按最严标准封。主屏、侧板、刻录机、旧盘、便签,全部编号。顾长林跟我们一起回临时控制室,不留在这儿单独待。”
叶秋点头:“明白。”
“还有,”林风看向主控大屏,“雪线站今晚到天亮之前,任何权限变更、任何残留告警,都让小马盯着。别给它留一点死灰复燃的缝。”
耳机里立刻传来小马的答复。
“收到。我今晚不睡了,盯死它。”
林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外走。
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雪线站这一仗,主控权拿回来了,替代映射也退了。
可真正麻烦的,不是已经熄掉的火。
是还没烧到眼前的那一把。
而现在,所有尾巴都在告诉他。
那把火,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