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在此站了多久,静静立在不远处的花影之下。
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苏枝意心头一沉。
所以方才她躲在树后偷听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
心绪纷乱间,苏枝意抬脚就要走。
她避开他的目光,装作陌路擦肩。
可就在她行至陆羡身侧的刹那,男人一把抓紧她的手臂。
掌心滚烫,力道紧实。
“你知不知道,刚才的事有多危险?”
陆羡的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带着鲜少见到的愠怒与后怕。
苏枝意心头一倔,用力挣动手臂,想要扯开他的桎梏。
“我的事,与你无关。”
“苏枝意。你何时才能长点脑子?你真以为所有的事,我都能替你兜底摆平吗?”
“我没有……”
她抬眸瞪他。
“何况,今日我只是恰巧路过,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话,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
说罢,她再度发力,挣脱他的掌控转身离开。
可陆羡的五指死死扣着她的手臂。
突然,他不由分说拽着她,朝不远处的假山阴影处带去。
“你干什么?陆羡,放开我!”
苏枝意猝不及防,低声挣扎反抗。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她的唇。
“呜……呜呜……”
苏枝意浑身一震,正要奋力反抗,耳畔忽然传来细碎渐近的脚步声。
还有一道低沉的低语:“奇怪,莫非是大人听错了?”
这道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刚才与纪云飞密谈的那人!
想来是纪云飞心存忌惮,放心不下,特意遣他折返回来。
咫尺之危,近在眼前。
苏枝意所有的挣扎骤然僵止。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陆羡,男人眉眼冷冽沉静,对着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心中后怕。
若是刚才自己真的走出树荫,必然会迎面撞上折返探查的那人。
那真是自投罗网了呀。
这下苏枝意老实了,不敢再像刚刚那么闹腾,生怕外头那人会发现。
假山石缝狭小,逼仄,方寸之地堪堪容下两人。
她与陆羡紧贴相靠,距离近得毫无分寸。
彼此的呼吸浅长交织。
他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洒落在她的颈侧。
灼热。
发痒。
陆羡的呼吸今日格外沉重,还有些紊乱。
苏枝意抬头,撞进他略显苍白的面容里。
心头骤然一紧。
真是的,这人的肺疾明明不曾痊愈,昨日还缠绵病榻虚弱难支,今日却逞强饮酒。
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真是不要命了。
如今二人躲在这般密闭憋闷的空间,空气稀薄凝滞。
于他受损的肺腑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负担。
苏枝意见他脸色愈发苍白,气息越发不稳,心中慌乱。
她想要挪步退让,给他腾出透气的空间。
手腕却被抓得更紧了。
“别动。”
外头脚步声迟迟未散,危机四伏。
可身前男人虚弱的状态更让她焦灼。
苏枝意想,走出去无疑是暴露偷听,可留下却会拖垮陆羡。
孰轻孰重,不必多想。
她执意要挣开他的手。
多年默契,陆羡瞬间就洞悉了她的意图。
他更用力扣住她的手腕,沉声道:“现在出去,你会有危险的。他可能会杀你灭口。”
“可我不能让你有事!”
苏枝意挣扎间,踩在他脚背。
男人闷哼一声,可他手臂力道分毫未松。
反倒愈发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