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师兄有所不知,其实……我从前也是被家人娇养长大的性子,难免带着几分骄气。
可家中突逢变故,那几年在北平寄人篱下,才慢慢磨了性子。
此番重回京城,我更是步步谨慎。
平时受点小委屈,我都能忍则忍。
这里权贵林立,稍有不慎便会惹来祸端,我最怕自己行事失当,反倒连累牢中的父亲。
只是那叶青柔再三寻衅,咄咄逼人。
我今日实在是没忍下这口气,才得罪了她,打了她身边的人。”
萧景川笑着道:
“之前我便见叶青柔屡次刻意针对你,只当是寻常世家女子寻衅。
我还以为她什么来路呢。
没想到是叶忠贤的女儿。
更让我意外的是,我一个太监还能有女儿,并且女儿在京城还混得风生水起呢。”
苏枝意撇了撇嘴,淡淡应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两人闲话往来,不知不觉间,日影渐渐西斜。
案上茶水添了一轮又一轮,萧景川这才放下手中茶盏,起身笑道:
“此番离京奔波多日,我倒是惦记你上回做的鱼汤,今日运气好,得了一条大鱼。
只是瞧你神色疲惫,我便不多叨扰了。”
苏枝意连忙起身挽留:
“师兄别急着走,你既然想吃,我定然愿意下厨的。你等一会,我这就去小厨房……”
“改日再说。鱼我已经交给春桃了,让她熬给你补补身子。
你今日劳心费神,得好好歇息。
要不要我给你开一副安神方子?也好助你安睡。”
“不必麻烦师兄了。我自有法子调理,能睡安稳。”
萧景川颔首叮嘱:“也好。那你千万照料好自己。”
“过几日我亲自下厨,再请师兄过来喝鱼汤。”
“一言为定。”
萧景川应声应允,转身缓步离去。
……
苏枝意草草用过晚膳,独自踱到院中。
一墙之隔,便是陆羡的院落。
这道矮墙,曾隔开又牵起过他们无数日夜。
从前二人隔着院墙斗过嘴,吵过架。
恍如昨日。
她静静凝望许久,心绪沉沉。夜风拂过,有些凉,她打算转身回屋。
猝不及防间,一道身影从身后拢来。
双臂牢牢将她圈住。
苏枝意吓了一跳。
只当是有人暗中伺机加害,她张口便狠狠咬向对方的手肘。
那人一声闷哼。
那熟悉的声音……苏枝意浑身一僵。
当即旋过身子,入目正是陆羡那张清俊的脸庞。
她满心诧异。
明明听闻他受了责罚,他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见表面并无明显伤痕,稍稍松了口气。
可视线落在被自己咬的手肘上时,又不由得揪紧了心。
苏枝意将他的衣袖挽起,便看到一圈深浅分明的牙印。
情急之下,她可是用足了力气的。
她别开视线:“你怎会突然躲在我身后?我还以为是歹人来袭。”
陆羡低低笑出声。
“倒是比从前机敏多了。”
苏枝意抿紧下唇:“经历过这么多事,总要长些心眼。
毕竟你们锦衣卫办案拖沓,一桩祸事未平,一桩又起。我若再一味莽撞,真不知要熬到何时。”
话音落下,陆羡脸上的笑意淡去,神色一僵。
“你这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