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刺耳。
暖阁里又静了一阵。
贤妃把书合上，闷声道：“封神榜上要凑数，这些人就是去凑数的。”
端妃说：“所以我说，封神不是什么好人打坏人，就是一场浩劫，神仙打架，凡人陪葬。”
柳贵妃一直没怎么参与争论，只在旁边静静地翻书。
等几个人都说累了，她才放下书，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书里写来写去，写的都是‘身不由己’四个字？”
几个妃子都转过头来看她。
柳贵妃说：“赵公明本来不想下山，可闻太师一请，他就来了，三霄本来不想摆黄河阵，可兄长死了，她们不来不行。黄飞虎本来不想反商，可妻妹都被害死了，他不反不行。比干本来不想死，可纣王要他死，他不得不死，闻仲本来不想打绝龙岭，可他姓闻，他是太师，他不打谁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自愿走上这条路的。都是被情义、被责任、被天命，一步一步推到了那里。”
她顿了顿，说：“我们在宫里，有时候也觉得身不由己，可看了这书才知道，原来神仙也一样。”
这话说得暖阁里一片默然，有人觉得柳贵妃这话说的太直白了，有的妃子位份不够，哪里敢应和，所以才会这样沉默下来。
贤妃忽然眼圈红了，说：“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闻仲，他明知道商朝不行了，可他还是去打。他守的不是纣王，他守的是成汤六百年基业，是他自己一生忠义。他最后死在绝龙岭，封神榜上封他做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可那是死了以后的事。他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保不住。”
端妃接过书翻了翻，低声说：“所以封神榜不是奖赏，是牺牲！上了榜的人，都死了！封了神，也是死了以后才有的事。”
淑妃说：“他们活着的时候，谁也没赢。”
第二十五回结束在九曲黄河阵。
三霄娘娘被老子和元始天尊收走，赵公明早被咒死，十绝阵破了大半，商朝名存实亡。
妃子们读到最后那一页，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贤妃把书往榻上一搁，说：“我不想看了，太难受了。”
端妃说：“可我想看后面的，我想看姜子牙到底怎么封神，我想看闻仲死在绝龙岭是什么样子。”
淑妃说：“我想知道妲己最后的下场。”
柳贵妃把书合上，轻轻拍了拍封皮，说：“我想看，这书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