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马上要见到祝方,她就失了往日的沉稳。
若外面的人因这截探出墙头的梯子怀疑上这里,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推开门,更糟的情况出现了。
卓成不知何时赤脚溜到了后院。
江小月欲上前阻拦,卓成却猛地转身,冲她扬了扬手中的木棍作势欲砸墙,眼神威胁她止步。
两人隔着几个身位,江小月身手再快,也阻止不了卓成将木棍掷出。
常年赤脚下地劳作的卓成步伐急而无声,趁江小月一瞬的怔忡,竟如泥鳅般呲溜一下攀上了木梯!
无奈,江小月只得跟至梯下阴影处。
巷子里的脚步声变得拥挤杂乱,不再像之前那般刻意遮掩。
显然,对方发现孟宅空无一人,正大肆搜寻线索......
正如江小月所料,黑衣人带着教徒在孟宅扑了空,没找到孟显民,又发现屋里被翻动过,立即从前门撤离,将现场留给虞瑾明等人勘查。
他们一走,虞瑾明再无顾忌,下令封锁巷道。
司卫勘查后,发现了后院打斗痕迹以及屋内银钱被洗劫一空的迹象。
虞瑾明立刻命人向四邻查问,同时派人前往街道司调取此宅地契及主家详情。
火把将阴暗的小巷照得通明。
就在司卫挨家挨户敲门时,“哐当”一声闷响从江小月所在的院内传来。
屋内的孟显民蠕动着身子撞翻了竹椅!
四周敲门、说话声不断,虽不复刚才安静,这异响还是惊动了距离院墙最近的司卫万临。
万临是通过今年春招武试入的监察司,虽然他在老家是人人称赞的高手,连县守大人都因他入监察司而登门道贺。
可到了瑜都,却成了衙门里最不起眼的普通司卫。
他渴望建功立业,今夜能随司使大人行动,让他兴奋不已。
今晚若能立下功劳,或许就能调入内衙办差了。
万临听到声响看过来时,正与墙头上来不及缩回身子的卓成四目相对。
摇晃的火光下,卓成看清了对方那身玄袍和腰侧的横刀,也看到了对方眼中捕猎般的兴奋。
是监察司的人!有教徒把监察司的人引来了!
卓成握着木棍的手瞬间沁出冷汗。
巷子里的万临却如获至宝,纵身一跃攀上墙头,瞬间逼近到距离卓成不足两尺处。
强大的压迫感让卓成更加紧张,下意识想将木棍藏于身后,单手扶梯导致重心侧移,木梯不受控制地一晃。
他吓得一个激灵,惊叫出声,慌忙双手扶稳梯子,慌乱间木棍脱手砸在梯阶上,发出一声闷响后掉落在地。
他本能地低头看去,墙下已不见江小月身影,屋内也再无动静。
卓成这惊慌失措的模样,让万临仿佛回到了老家面对那些怯懦的乡民,他鄙夷地抬着下巴喝问:“刚刚那声响动是怎么回事?”
危机关头,卓成脑中灵光一闪:“官爷饶命,草民听见动静,以为遭了贼......”
深更半夜,普通百姓听到异响拿着棍棒出门查看,这理由合情合理。
且瑜都平民都认得这身玄袍,这让卓成此刻的紧张显得不那么突兀。
果然,万临见他如此畏缩又不像习武之人,当下便以为之前的异响是卓成爬梯弄出的。
“带上棍子,下来回话。”他命令道。
“是,是。”卓成恭敬应着,笨拙地往下爬。
万临立在墙头,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漆黑的小院,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还记着今晚的任务。
院角的狗窝和空气中隐约的狗粪味引起了他的注意,方才入巷时,好像没听到狗吠?
看着卓成打开院门,万临才从墙上一跃而下,他毫不客气地推开卓成,一脚跨进院中。
瞥见狗盆里还有新鲜的饭食。
“狗呢?”他厉声问。
卓成偷瞄了一眼:“许是跑出去了,这畜生贪嘴,夜里总爱溜上街寻食。”
好在自己有养狗,对狗的习性有所了解。
万临俯身查看狗窝,里头空空如也,不远处的墙角确实有个狗洞。
万临头一偏:“棍子给我。”
卓成立即递过。
很普通的圆木棍,看得出是旧物件,顶端被盘得圆滑,细闻之下,没有血腥异味,倒是沾了几根狗毛。
万临心中的怀疑又消一分,他望向黑黢黢的厢房:“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此刻厢房内,江小月正用月字横刀死死抵住孟显民的颈侧,禁止他再有异动。
方才声响一起,她便迅速回房控制了孟显民。
后门处断断续续的对话传来,江小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卓成的名字就在那份名单上,若这司卫看过那份名单......
所幸卓成并不傻。
发现教内人士竟与监察司搅在一起,他立刻意识到身份可能暴露。
“田戈,”他毫不犹豫地报出同村人的名字,“我妻子在屋里。”
“里面挂着铜铃的那户姓孟的,认识吗?”万临紧盯着卓成的眼睛追问。
卓成摇头:“这是后门,平日里走的少,那边的门户都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