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合陷入了迷茫之中,自己的追求究竟是什么?
自己所要的,究竟是什么?
你想要分封制,所以你想要夺取皇权,实现自己的野心。
但,这本身你就是在利用现在集权制度的皇权,在达到自己的野心和目标。
这何尝不是对集权皇权的一种追求,一种需求和一种使用。
赵六合心乱如麻。
简单易容成为了寻常相貌的张良,看着身边脸色不断阴沉不定的赵六合,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怎么了?”
张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六合看着远处的刑场。噼里啪啦!!!
铁链子碰撞的声音响起来。
荀子,终于走上了高台,此刻的荀子,面色有些萎靡,更是充满了失落,还有无神。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幕。
嬴子安不讲信用么?
荀子不由得远远看向了六进制秦王宫大门上方的阁楼上。
此刻,嬴子安正在迎着寒风,长发飞舞之中,淡漠的注视着他。
在嬴子安的面前,还有一个木质的处刑牌子。
只要他扔下去,那么荀子,便会被当场处刑。
“荀子,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嬴子安缓缓的问道。
毕竟已经马上要死了。
临死之前。
也要给荀子一个开口的机会。
荀子忍不住低落道:“能有四公子亲自监刑,死而无憾也。”荀子扬天长笑了一声道。
随后目光流转。
荀子的目光,看向了赵六合。
不,应该是赵六合身后的人。
那陌生的人。
但是熟悉的眼神。
熟悉的一切住。
荀子苦笑了一声。
是他来了么?
张良,荀子跪在了处刑台上,满脸苦涩的看着张良。
对于张良,是什么感情?
荀子甚至自己都不知道。
是的,完全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
“你恨我么?”
面对荀子的目光,张良此刻张着嘴巴,使用唇语诉说着。
他知道,他的师尊能够看懂,更能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唇语,就是老师荀子交给他的。
恨?
不不不,荀子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荀子从来没有恨过他。
是自己被利益蒙蔽了内心罢了。
这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所以荀子摇了摇头。
他不恨。
真的一点都不恨。
张良双手紧紧地握着。
张良知道,此刻嬴子安绝对是发现了自己。
甚至说,张良还知道,嬴子安绝对是在一直关注着他。
但是没有拿下他,甚至装作,没有看到他,没有发现他的样子,这让张良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小丑。
但是这一趟,张良必须来。
他必须要给老师荀子送行。
“不恨么?”张良看着荀子的样子。
荀子那落魄的样子。
要知道,荀子可是大儒啊!
可是儒家举世大儒啊!
如今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荀子不恨他,但是张良他恨他自己啊!
颤抖,张良的全身都在颤抖,肩膀不断的抖动。
输了,输的惨不忍睹。
这一刻,张良似乎明悟了很多,自己已经输了,输的很惨很惨,没有了儒家,他没有任何的底牌,甚至现在,因为他的举动,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暴露在了嬴子安的视野中,甚至所有的底牌都名牌了。
在名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彻底的输了。
他还在坚持什么?
又能够坚持什么?
自己存在的意义在什么地方?
对于嬴子安来说,他的意义是什么?
张良突然有了一丝丝的明悟。
懂了。
张良懂了。
明白了许多许多。
但是正因为懂了,才会更加的绝望。
荀子,颜路,以及伏念,三个人跪在了处刑台上,周围都是围满了围观的百姓。
赵六合看着张良的样子,突然间有些犹豫。
灭儒令。
赵六合没有告诉张良。
是因为,看到张良的状态赵六合很担心这个师傅,承受不住啊!
“师傅,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说。”赵六合犹豫了很久,决定还是说出来。
现在,赵六合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说吧。”张良点头。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也努力的将自己伪装的很平静。
“师傅,今天,刚刚,父亲颁发了一道手谕。”
赵六合低下头。
声音有着一些颤抖。
张良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冰天雪地,但是张良全身,刷刷的冒汗。
冷汗。
那是恐怖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