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帝王,三个人的语气中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惊愕。
朱元璋站在光柱中央,看着群内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大,大得像他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就在这时,光柱开始收缩。
它从贯穿天地的巨柱,一点一点地压缩、凝聚,最后在大殿中央化为了一道人形光影。
光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最先出现的是甲胄,一副赤红色的明光铠,铠甲上的鳞片在光柱中泛着冷光。
然后是手臂,一双握过无数次刀枪、杀过无数敌人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接着是双腿,粗壮有力,稳稳地立在殿砖上,像两棵扎根大地的松树。
最后是那张脸。
国字脸,浓眉,阔口,一双虎目在光柱中缓缓睁开。
那张脸上满是风霜,皮肤粗糙得像砂纸,颧骨高耸,下巴方阔,一道陈年的刀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耳根,那是采石矶之战留下的印记。
常遇春。
大明开国第一猛将。
他回来了。
光柱消散。
常遇春站在大殿中央,身上还残留着点点金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面带笑容的洪武大帝。
他的虎目,红了。
“噗通”一声,他单膝跪地。
殿砖被他的膝盖砸出了两道裂纹。
“臣——常遇春——”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叩见陛下!”
朱元璋走上前,双手把常遇春扶起来。
他的手在抖,常遇春的甲胄也在抖。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朱元璋一拳砸在常遇春的胸口上,力气很大,砸得常遇春的甲胄“咣”的一声响。
“好!好!好!”朱元璋连说了三个“好”字,“咱的好兄弟,你总算回来了!”
常遇春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粗犷,粗犷得像个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杀胚。
“陛下,臣在那边睡了太久,浑身的骨头都快生锈了。”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嚓作响,“有什么仗要打?臣现在就去!”
“急什么!”朱元璋笑着骂道,“你刚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想着打仗?”
常遇春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徐达。
徐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通红。
“天德。”常遇春开口,声音第一次不那么沙哑了。
“伯仁。”徐达回了一声。
两个名字,隔了十几年的光阴,终于又在同一座大殿里响了起来。
常遇春大步走到徐达面前,伸出手。
徐达也伸出手。
两只手攥在一起,骨节攥得发白。
“天德,我听说你后来统兵北伐,打到了大都。”常遇春的声音很低,“可惜,我没能跟你一起打进大都。”
徐达的眼眶又红了。
“伯仁。”他沙哑着嗓子,“你回来了,接下来咱们一起打。”
“打到哪儿?”
“打到咸阳。打到长安。打到洛阳。”
常遇春的虎目燃起了战意,那双眼睛里像有两团火在烧:“好!”
朱元璋看着这对失散多年的老搭档重逢,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他们在,大明的军魂便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