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冉闵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斩马刀还挂在腰间,每走一步,刀鞘便撞在甲胄上,发出“咣咣”的脆响。
“他奶奶的!”冉闵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王莽,“大哥,你说李世民能给咱们封王?可封王这事,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他要是耍咱们呢?”
黄巢没吭声,只是用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王莽。他也在等答案——李世民的信,到底是诚意,还是另一个陷阱?
王莽把那份明黄色的帛书放在了桌上。
帛书上的龙纹在烛火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条蛰伏的龙,随时可能腾空而起。
“李世民不是傻子。”王莽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打磨过的石子,圆润中透着冷硬,“他若是耍咱们,只需把这事泄露出去,咱们跟大秦就彻底撕破脸了。”
“到那时候,他不用出一兵一卒,大秦就会替他灭了咱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他没有泄露。不但没有泄露,还用了密使。不但用了密使,还用的是他秦王府的老人——一个跟着他打过玄武门之变的老卒。这诚意,还不够?”
冉闵愣住了。
黄巢的眼睛却亮了起来,那双三角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这么说,李世民是来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王莽一字一顿,“可正因为他来真的,才更说明一件事——咱们值钱。咱们手里的几万兵,咱们占的这几块地盘,在李世民眼里,值三个王爵。”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地图上,四大王朝的疆域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们看。”王莽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嬴政让咱们把兵调到辽东去,为什么?因为大唐在那边的压力太大了。”
“李世民的上将李靖,率了八万大军,已经推进到了辽东边境。”
“嬴政……是怕了。”
他转过身,目光从冉闵和黄巢脸上扫过:“嬴政怕的不是李靖。他怕的是,万一咱们在李靖压境的时候反水,他的侧翼就彻底暴露了。”“所以他要先把咱们调走,调到一个他好控制的地方——哪怕让咱们当炮灰,也比让咱们在他背后捅刀子强。”
冉闵的拳头攥得咔嚓作响:“所以不管咱们怎么选,嬴政都不会信咱们了?”
“他从来就没信过咱们。”王莽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他留咱们,是因为咱们还有用。等咱们没用了——你们想想白起在辽东干的事。八旗子弟,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院子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白起屠尽辽东八旗的消息,他们当然知道。
那一战,大秦武安君白起,率五万铁鹰锐士,攻破盛京后,下令屠城。三日三夜,辽东八旗,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贵贱尊卑,全部被屠戮殆尽。
盛京城外的辽河,被血染成了红色。那红色整整淌了七天七夜,才被上游的河水冲淡。
冉闵虽然杀人如麻,可想到那一幕,后背还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黄巢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大哥。”黄巢终于开口了,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铁板,“咱们若是投了大唐,嬴政会不会立刻发兵来打咱们?”
“会。”王莽答得干脆利落,“可他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