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站在高台上,身穿金色甲胄,腰间悬着长刀。他的身后,站着蓝玉,以及数十名将领。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来了。”蓝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远处,尘土飞扬。
一匹快马从尘土中冲出来,马上骑着一人,赤红色的明光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马是好马——枣红色的凉州骏马,四蹄翻飞,快得像一道闪电。
骑马的人,更好认。
国字脸,浓眉,阔口,一道陈年的刀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耳根。那张脸上满是风霜,皮肤粗糙得像砂纸,颧骨高耸,下巴方阔。
常遇春。
大明开国第一猛将。
他来了。
快马冲进校场,马蹄踏在硬土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三万骑兵的目光同时聚了过去——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在父辈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父辈们说起常遇春,总会竖起大拇指,说那是大明最能打的将军,说那是跟着洪武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人。
常遇春猛勒战马。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然后重重落在地上,前蹄刨着地面,鼻孔里喷着白气。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甲胄上的鳞片哗啦啦作响。
他大步走上高台,每一步都踩得高台的木板咯吱作响。
走到朱棣面前,单膝跪地。
“臣——常遇春——”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叩见陛下!”
朱棣上前一步,双手把常遇春扶起来。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骨节攥得发白。
“常叔叔。”朱棣的声音沙哑了,“朕——盼你盼了十几年。”
常遇春咧嘴笑了,那笑容很粗犷,粗犷得像个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杀胚:“陛下……。臣在那边睡着的时候,陛下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额……都是能统兵打仗的真龙了。”
朱棣也笑了。他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指着高台下那三万铁骑:“常叔叔,你看这三万人怎么样?”
常遇春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台下那片黑压压的骑兵。
他的目光从那些骑兵的脸上一一扫过,扫过他们的甲胄,扫过他们的刀枪,扫过他们的战马。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甲胄不错,刀枪不错,战马也不错。”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人——还差点意思!”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骚动了起来。
那些骑兵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不服。
他们是塞外最精锐的骑兵,是蓝玉用两年时间磨出来的百战老兵。这个刚被复活的老将,凭什么一句话就说他们“差点意思”?
常遇春没有理会那些骚动。
他大步走下高台,翻身上了另一匹战马——那是一匹通体漆黑的突厥马,四蹄粗壮,脖子上的鬃毛又长又密。他策马走进骑兵方阵,在那些骑兵面前缓缓走过。
他停在一个年轻骑兵面前。
“你,出列。”
那年轻骑兵愣了一下,然后策马出列。
“拿你的矛,刺我。”常遇春的声音很平静。
年轻骑兵犹豫了——眼前这人,可是陛下亲自迎接的上将军,万一刺伤了怎么办?
“刺!”常遇春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年轻骑兵咬牙,端起长矛,朝常遇春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