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跑了?
什么时候跑的?
副将摇头:不知道。斥候昨夜还在城外三十里处看到了城内有火光。可天亮之后,城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张辅策马走进渔阳城。
马蹄踏在焦黑的土地上,扬起一片灰烬。
街道两侧的房屋还在冒着余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粮仓只剩下一堆灰烬,水井全被填死,连城门都是坏的。
张辅勒住战马,目光扫过这座废墟一样的空城。
庞统……
他的声音很轻。
你倒是狠。
他转过身,看着副将。
传令下去,全军入城休整。
派人快马回禀中军,就说东路已克渔阳,但城中空空如也,粮草全毁,水源断绝。
请大帅指示下一步行动。
副将重重抱拳,转身策马而去。
张辅看着副将远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一根细针扎在后脑勺上,隐隐作痛。
空城。
烧毁的粮仓。
填死的水井。
乾军跑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可他们为什么要跑?
渔阳是幽州东路的门户,丢了渔阳,明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扑潞县、蓟县,最终抵达幽州主城。
庞统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知道。
可他为什么还是要跑?
张辅想不明白。
同一日。
西路。
潞县城下。
太史慈策马站在城外五里处的高坡上,看着远处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
火势比渔阳还要大。
因为潞县的粮仓更大,存粮更多。
火油泼上去的瞬间,整座粮仓就像一头被点燃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咆哮,火焰冲天而起,浓烟遮天蔽日。
太史慈勒着战马,看着那片火光,沉默了很久。
身后,三千步卒正在往北撤退。
步伐整齐,没有慌乱。
将军。
副将策马上前,声音压得很低:明军西路前锋已经到三十里外了。最迟两个时辰,就能抵达潞县。
太史慈点了点头。
走吧。
撤往幽州主城。
他勒转马头,策马朝北奔去。
三千步卒跟在他身后,沿着官道快速行军。
两个时辰后。
明军西路前锋抵达潞县城下。
领兵的是朱棣麾下另一员大将,姓李名文忠。
他看着潞县城墙上那个被烟熏得黢黑的匾额,看着城内那片还在燃烧的火场,看着同样大敞四开的城门和同样空荡荡的街道。
他的脸色,比张辅还要难看。
空城。
他的声音很冷。
又是一座空城。
副将的声音在发抖:将军,潞县的守军也跑了。粮仓烧了,水井填了,什么都没留下。
李文忠攥紧了缰绳,骨节攥得发白。
他策马走进潞县城门,马蹄踏过焦黑的土地,扬起一阵灰烬。
街道两旁,房屋烧毁了七八成,剩下的也在冒余烟。
城中一片死寂,连鸟叫都没有。
庞统。
李文忠的声音很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当天傍晚。
朱棣的中军抵达渔阳和潞县之间的岔路口。
两路先锋的战报同时送到。
朱棣骑在马上,左手拿着东路的战报,右手拿着西路的战报。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