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将军在前面。你们跟着本将军。
他举起枪,枪尖朝前,朝那面刺墙冲了过去。
他的靴底踩在泥泞的田野上,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他身后那数百骑兵跟着他一起冲,有人举着刀,有人举着枪,有人只举着一根从地上捡起来的长矛。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在最后一口力气中朝那面刺墙扑了过去。
秦琼的枪尖撞上了第一面盾牌。
铁枪的枪尖在盾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嘎吱声,擦出一溜火星。他借着撞击的力道把枪柄往下一压,盾牌被他撬开了一道缝。
他侧身从那道缝里挤了过去,枪柄横扫,把盾牌后面的三个明军步卒同时扫翻在地。
身后的骑兵跟着他涌过那道缝隙。
有人被长矛刺中倒了下去,有人被盾牌夹住动弹不得,可更多的人跟着秦琼冲过了那道缝隙。他们的刀和枪从缝隙中挤过去,把那些盾牌后面的明军步卒逐个击破。
秦琼冲过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身上的甲胄已经破了好几处,左肩的甲片被砍掉了一块,露出
他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前跑,跑出了二十几步才停下,回过头看着身后。
他身后跟着大约三百多骑兵。
有人浑身是伤,有人连马都没了,可他们都跟着他冲出来了。
秦琼把枪拄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望着前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旷野。
走。往南走。李帅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残兵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朝南面的夜色中走去。
高地上,徐达看着秦琼带着残兵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朝南面的夜色中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远去的背影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愧是秦琼。如此勇猛,不可多得的猛将。
他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几分:可惜......生在了大唐。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骑兵出击。追击秦琼的残部。他只剩几百人了,追上去,把他的人马全部吃干净。
传令兵策马朝阵型后方冲去。
不多时,大约两千骑兵从徐达的阵型后方分出来,朝秦琼消失的方向追去。马蹄声在夜色中炸开,像一条正在迅速逼近的洪流。
秦琼在旷野上跑出了大约五里路。
他听见了身后的马蹄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片正在从背后涌上来的潮水。
他没有回头。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前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旷野继续奔跑。
他的身后,三百残兵也在奔跑。
有人跑着跑着就倒下去了,再也没有站起来。有人扔掉了兵器以减轻重量,在夜色中拼命迈着双腿。
可追兵还在逼近。
马蹄声已经近到能听见战马的响鼻声了。
秦琼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朝他们涌来的黑色骑兵,沉默了一瞬,然后握紧了手里的枪。
列阵。背靠背。
三百残兵围成一个圆阵,刀尖对外。
马蹄声越来越近,像一只正在收紧的铁拳。
然后——夜色中响起了一阵不一样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来自南面,低沉的、绵长的,像一头从远处苏醒的巨兽在夜色中张开了嘴。
紧接着是马蹄声。密集的马蹄声从南面涌过来,像另一片正在涨潮的潮水,朝秦琼他们的方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