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凿穿明军阵地后,什么都不要管,就往徐达帅旗位置冲!”
“此战若能阵斩徐达,你们便是首功!”
李存孝抱拳。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落进深井里:末将明白。
他拨转马头,策马走到那片铁灰色阵列的前方。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午后的日光下像一面被敲响的铁锣:玄甲军听令!
三千玄甲同时应了一声。那声音不高,可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像一头从地底翻身的巨兽发出的第一声呼噜。
披甲上马。杀敌建功。跟本将军走。
“杀!!!”
三千玄甲同时催马。
马蹄踏在午后的田野上,起先只是零星的几下,紧接着就连成一片密集的轰鸣。
那片铁灰色的阵列像一道被同时开闸的洪流,从营地的方向朝明军阵型左后侧的方向涌去。
速度极快。
那些披了铁甲的战马踏在返青的麦田上,把嫩绿的麦苗和泥土一起扬起来,尘雾在它们身后拖成一条灰黄色的长尾。
明军阵型左后侧的哨兵最先看见了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铁灰色洪流。
敌袭!后方!后方有骑兵!
“重甲骑兵!!!”
“竟然是重甲骑兵!!!”
“快跑,挡不住啊……”
哨兵的声音还没传开,李存孝的玄甲铁骑已经踏到了阵型边缘。
那些负责后方警戒的明军步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懵了。
他们举着长矛试图抵挡,可玄甲军的马匹全身披铁,长矛刺在铁甲上滑开了,只在甲面上留下一道白印。
李存孝的铁枪从高处刺下来,枪尖穿透了第一个明军步卒的甲胄,把他挑翻在地。
他身后的玄甲铁骑紧跟着涌入那道缺口,马蹄踏过那些倒下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朝阵型深处碾压过去。
明军左后侧的防线被一刀劈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个口子正在迅速扩大。
玄甲铁骑像一把铁灰色的巨斧,从边缘切入,一路朝阵型中心凿去。沿途的明军步卒试图挡住他们,可每挡一次就被碾碎一层。
有人在混乱中试图去通知中军,有人试图从两侧合拢包围玄甲军,可玄甲军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的阵型也太紧了。
那些铁灰色的骑兵像一列疾驰的火车,任凭两侧的步卒如何拦截,都挡不住他们前进的方向。
徐达在中军帅旗下听见了后方传来的喊杀声。
他猛地回过头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那片正在朝中军方向突进的铁灰色洪流。
那些骑兵全身披挂铁甲,马匹也披着铁甲,在午后日光下泛着一层刺目的冷光。
李靖!他的声音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石板地上,闷响一声,你竟然还有后手!
玄甲军?!那是玄甲军!!!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一下,然后他拔刀出鞘,朝身边的亲卫队喊了一声:挡住!把本帅的亲卫队全部压上去!挡住他们!
徐达的亲卫队大约两千人,是他南征北战多年积攒下来的精锐。
那些人听见命令之后立刻翻身上马,朝玄甲军的方向冲去。
两股骑兵在阵型深处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