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更多的冲车正在逼近。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冲车一辆接一辆地越过了护城河,在城墙前排成一列。
冲车顶部的弓弩手数量加起来超过五百人,箭矢持续不断地倾泻在城墙上,把那些刚刚架起的盾牌钉得密密麻麻。
徐达蹲在一面竖盾后面,耳边的箭矢破空声密集得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急雨。
他的目光透过盾牌边缘的缝隙,落在那排正在持续发射的冲车上,眉头紧锁。
赵庸!投石机继续打冲车!不要停!
可城内的投石机在持续发射中已经出现了损耗。
两台投石机的绞盘卡住了,正在被工匠紧急抢修;三台投石机的长臂出现了裂纹,发射的频率不得不降下来。
城墙上明军弓弩手的箭矢也在快速消耗——每一名弓弩手身边堆着的箭矢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
赵庸蹲在徐达身边,声音在箭矢呼啸声中断断续续:大帅,箭矢消耗太快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天黑之前就没了!
徐达的目光沉了一下:让后备队上城墙。一线弓弩手撤下去休息,换新人上来。箭矢分批次使用,不要一次性全打光。
传令下去,把城内的所有木匠和铁匠全部集中到投石机阵地上,现场维修损坏的投石机。
赵庸点头,猫着腰朝城墙下方跑去。
城墙上的攻防,在午时过后进入了一种惨烈的胶着状态。
唐军的冲车像三十只正在持续吐出毒牙的铁灰色巨兽,朝城墙上倾泻着箭矢。
明军的弓弩手在盾牌的掩护下持续还击,每射出一箭就有人被冲车上的箭矢射中,可新的兵立刻补上来。
城墙根下开始出现唐军的云梯。
那些云梯在盾阵的掩护下被抬到了护城河边缘,穿过浮桥,搭在城墙垛口上。
第一批试图攀爬的唐军士卒刚爬上云梯中段,就被城墙上倾泻下来的滚木砸中了头顶,惨叫着从云梯上坠落下去,砸在城墙根下的泥地上。
可后面的云梯还在不断地架上来。
徐达在城楼上持续指挥着,他的声音从早到晚没有停过,沙哑了,可还在响着。
热油!西段城墙需要热油!……滚木!东段垛口被冲车射空了,快补人!……投石机不要停,打那些正在架云梯的盾阵!
夜色降临时,唐军的攻势终于缓慢了下来。
第一天的攻城持续了将近八个时辰,从清晨打到夜幕低垂。
唐军在城墙根下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护城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河面上漂浮着残破的盾牌和断裂的云梯碎片。
那些冲车被城内的投石机砸坏了七八辆,剩余的冲车在天黑之前被推回了营地,准备第二天再战。
城墙上,明军的弓弩手在箭矢耗尽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有人靠着垛口坐下去,有人正在把中箭的同伴拖下城墙,有人在用袖子擦脸上的血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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