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默也没再追问。
他把酒杯放下。
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鱼。
细细地剔掉鱼刺,放进嘴里慢慢嚼。
表情惬意得像在享受什么绝世美味。
但桌上剩下的几个人,没有一个觉得他这副悠闲模样是真的悠闲。
凉亭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就在这时,小舞把水果拼盘放到桌子中央,在林清默身边坐下。
就在她坐下的那一刻,林清默放下了筷子。
瓷筷搁在筷架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脆响。
这声响不大,但在座的四个人同时心头一跳。
“!”
柳二龙端茶杯的动作定格了。
宁荣荣手里桂花糕掉回碟子里。
独孤雁剥橘子的手指停在半空。
朱竹清敲击桌面的指尖骤然收住。
林清默环顾一圈众人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只见他拿起桌上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擦手指。
然后把帕子一扔,站起身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吸引。
就见林清默抬起手,食指首先指向坐在他身边的小舞。
“一只流氓兔。”
他咬字清晰,语速不快,像是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小舞很配合地做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虽然演技略显浮夸。
但在场的人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分辨她的反应是真是假。
紧接着,林清默的手指移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宁荣荣。
“小魔女。”
宁荣荣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尽。
“我…”
她的嘴唇张了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清默的手指没停,又转向了朱竹清。
“大胸猫猫。”
朱竹清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指尖掐进掌心,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一道裂缝。
“雁子。”
独孤雁手里的橘子“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停在盘子边缘。
最后,林清默的手指停在了柳二龙面前。
像是在欣赏对方强作镇定的表情。
然后慢悠悠地、用一种很确定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名字。
“母暴龙?”
尾音上扬的那一下带着十足的调侃。
“……”
凉亭里在这一刻,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林里的虫鸣。
柳二龙的茶杯停在半空,里面的茶水微微晃荡。
宁荣荣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独孤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朱竹清则完全静止了,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像。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出现不同程度的崩坏。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林清默竟然与她们爆了!
而林清默就像一个鉴赏名画的收藏家站在桌前,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把每一个人的反应都收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