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修行,熟读各类典籍、参悟天地之道,万万没想到,这句被众多修士视为铁律的至理名言,竟出自烂柯仙尊这一位已经道陨的大能之手。
相较于姜风的骇然,一旁的灵渊祖师反应更为剧烈。
他娇小的身躯猛地从宽大通灵木椅上纵身跃起,稚嫩的眉眼尽数瞪大,清甜的童音带着极致的错愕与惊疑,陡然响彻大殿:
“这句话不是天机老人说的么?”
面对二人接踵而至的震惊,清虚祖师神色淡然,缓缓轻摇头颅,雪白长须随风微拂,语声悠远厚重,道破这层遮蔽的岁月迷雾:
“是也不是。谶言的确流传自天机老人,但这句话的真正来源,其实是烂柯仙尊。
世人皆知天机老人开创天机之道,知晓过去未来,却是少有人知,天机老人其实便是烂柯仙尊的过去身。”
“过去身?!”
姜风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彻底被这层层叠加的上古秘闻颠覆认知,一时心绪翻涌、语无伦次,
“烂柯仙尊……他真的跨越岁月,召来了属于自己的过去之身,还让其长留现世?这……这怎么可能!”
他此刻彻底心神恍惚,三观尽数被颠覆。
岁月之道本就是禁忌,三世归一更是超脱玄天天道的逆天构想,可烂柯仙尊不仅敢想,竟真的付诸行动,硬生生撬动了岁月!
若是今日祖师大殿中听闻的这些上古秘闻流传出去,传遍玄天界各大仙国、顶尖宗门,足以颠覆所有修行者认知,让整个玄天界为之震动。
灵渊祖师亦是悬浮半空,娇小的身躯微微凝滞,眼底满是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突破大能境界也有不少年月的他,他最懂岁月规则的霸道与无解,正因知晓其中凶险,才愈发清楚烂柯仙尊此举何其逆天、何其恐怖。
清虚祖师缓缓颔首,神色带着几分唏嘘与敬佩,确认了这匪夷所思的真相:“没错。世人皆低估了烂柯仙尊的天资,此人当真称得上是万古第一等的天纵奇才。”
他眸光悠远,回溯那段湮灭的岁月,缓缓道出烂柯仙尊的逆天道行:
“他当年那套三世归一、凝岁月于一点的构想,并非空想空谈。
他真的逆乱时光、撬动岁月,硬生生将时间之道推进了很长一段路,完成了构想中最关键的一环,成功接引自身过去身驻留现世,化作世人所知的天机老人。”
“只是可惜,他终究没能走完这条禁忌之路,在定格未来之身之时,走入了死路,功亏一篑。”
话音落下,清虚祖师轻轻长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惋惜怅然。
不过转瞬,他眼底的惋惜尽数褪去,语气重归平和淡然:“但他没能走通这条道,未必是他的道心不够、天资不足,或许,从来都不是人的问题,而是天地的问题。”
他抬眸望向殿外苍茫星空,掷地有声:“浅水岂能养出真龙!这片天地的规则、上限,终究承载不了他的无上道途,容不下他的逆天求索。”
清虚祖师一语落地,字字铿锵,裹挟着跨越时间的磅礴豪情与逆天问道的不屈气魄。
那一句“浅水养不出真龙”,道尽了烂柯新尊的傲骨不甘,也道尽了修士对抗天地桎梏的万丈胸襟,好似在与道陨多年的烂柯仙尊对话,也好似在给自己打气。
殿内沉寂无声,道韵缓缓流淌,深深浸染人心。
姜风伫立原地,心神彻底被这份超脱万物、不惧天地的万丈豪情彻底牵动,胸中热血翻涌。
他收敛心绪,身姿笔直端正,郑重躬身一拜,礼数恭敬虔诚,朗声开口道:
“弟子恭祝祖师仙道昌隆,道途恒昌!”
“嘿,小子,偏心咯!”
一道清脆灵动的童音骤然打破殿内肃穆,带着几分调侃。
灵渊祖师身形一晃,娇小的身姿自宽大的通灵木椅上轻轻一跃,身形飘渺如风,踏着虚空缓缓飘落,轻巧地落在了姜风的肩头之上。
看似稚嫩轻盈的小小身躯,落在肩头,虽轻如鸿毛却给姜风心里带来了一丝压力。
姜风身躯微僵,脊背下意识紧绷,肩头传来的轻微触感让他这位玄天界第一真君,额头上难得渗出了一丝细微冷汗,心底哭笑不得。
他不敢怠慢,连忙再度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的恭谨,连忙补声道:
“是师侄疏漏,师侄也恭祝师伯道途一帆风顺,勘破万般桎梏,早日大道圆满,登临无上巅峰!”
“咯咯咯——”
清脆悦耳的孩童笑声响彻整座祖师大殿,灵动爽朗,吹散了方才述说上古秘辛的沉重唏嘘。
灵渊祖师稳稳栖在姜风肩头,小脸上满是得意狡黠,眉眼弯弯,鲜活又灵动。
一旁的清虚祖师见此鲜活一幕,肃穆的眼底也缓缓漾开一抹温和笑意,眉眼舒展,此前诉说烂柯仙尊憾事的惋惜尽数散去。
他轻轻拂去衣袖,缓缓落座回木椅之上,神色重回温润平和,殿内氛围也随之变得松弛恬淡。
殿中闲适恬淡的氛围刚定,栖在姜风肩头的灵渊祖师便敛去眼底嬉色,小巧的脑袋微微抬起,眸光澄澈,望向落座的清虚祖师,抛出了心中萦绕不去的疑惑。
“不对啊。”
他软糯的童音褪去玩笑意味,多了几分认真:
“若是真如你方才所言,烂柯仙尊早已道陨,那他又如何能现身秘境、点化明道?
况且还知晓他与彼岸夫人的恩怨,提前布下棋局,道陨之人如何能够做到?”
姜风闻言亦是心神微凛,端坐灵椅的身姿愈发端正,心底同样暗藏疑惑,静静等候清虚祖师解惑。
是啊,一位彻底道陨大能,本该消散于天地之间,又怎能跨越岁月,精准预判他的险境、出手点拨助他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