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人的脚步声从前院传过来,踏在青砖上,一下一下,很沉,像夯土。
“有人来了,别出声。”
胡大柱和章雪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
胡大柱捂住了章雪的嘴,以免她叫出来。
来人,真是章雪的公公胡得水。
胡得水在宗堂里转了一圈,脚步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中间停了一会儿,大概是站在供桌前看那些牌位。
“章雪?”
听到喊章雪的名字,章雪和胡大柱都吓了一跳。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人不能出去啊,出不去。
也不能应。
要是被胡得水给看见,那全完蛋了。
非打闹起来不可,关系就一下子僵了。
没人应。
“奇怪了,说好的,来这拜祭的,怎么不在这?”
胡得水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章雪的身子绷紧了,手不自觉地抓住胡大柱的袖子。
胡大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动。
夹道口堆着几张破桌子,桌面上落满了灰,摞在一起,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后面有人。
胡得水站在夹道口,往里看了一眼。
光线暗,那些破桌子挡住了视线,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站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章雪?你在不在里面?”
还是没人应。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过身,脚步声往前院去了。
宗堂的大门响了一下,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章雪松开了抓着胡大柱袖子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憋得太久,吐出来的时候带着颤音,像风筝线绷断的声音。
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从门缝漏进来的光里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