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田先生。”
楚风云打断他。
“你,不用教我什么叫经贸关系。”
楚风云拉开椅子,就在渡田对面坐下。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
“你强闯私人包厢,当着未成年儿童的面骚扰女性。你的保镖在你的授意下,对一名华国公民实施暴力推搡,致其受伤。”
他一条一条列举。
“这些,在华国的法律里,不叫社交误会。叫寻衅滋事,叫故意伤害。”
楚风云的目光落在渡田脸上。
“三井财团再大,大得过华国的法律?”
渡田脸色变了。
沉默了两秒,他伸手进口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次才解锁。
“楚省长!”声音陡然拔高,“我现在就联系我国驻华大使馆!无故扣押外国商务人员,这件事的后果……”
楚风云没有阻拦,甚至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给了他一个“请便”的眼神。
“你可以打。”
渡田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盯着楚风云。
楚风云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不过我建议你先想清楚一件事。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让大使馆来捞你。但你用什么理由?”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未经邀请强行进入他人私人包厢,保镖封堵出口限制人身自由。在座十几个人都是目击者。”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对女性进行言语侮辱和肢体骚扰。”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的保镖当众殴打一名华国公务人员。受害人伤情由法医鉴定,但即便是轻微伤,行政拘留也跑不掉。如果达到轻伤——”
楚风云把手放下来。
“那就是刑事案件。”
他看着渡田。
“当然,你也可以不打。”楚风云站起身,扣上西装第一颗纽扣。
“但不管你打不打,今晚你的保镖涉嫌故意伤害,公安机关必须立案调查。你作为他们的雇主,有配合调查的义务。”
他低头看着渡田。
“在调查结束之前,你和你的随行人员,不得离开青阳市。”
渡田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那通电话始终没有拨出去。
楚风云转身走向大门。到门口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至于三井的投资项目,岭江省从来不缺资本。”
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缺的是守规矩的人。”
他看向带队的特警指挥官。
“渡田耕一的随行保镖涉嫌故意伤害,人员带回依法讯问。渡田耕一本人作为雇主,限制出境,随传随到。”
指挥官立正。
“是。”
两名特警上前,将渡田椅子两侧的通道卡死。
渡田猛地站起来。
“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三井财团的——”
楚风云已经走出了包厢。
他的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不重,却盖住了渡田所有的嘶喊。
“在华国的土地上,没有哪个财团大到法律管不着。”
皮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口的沈思远贴着墙根站着。楚风云经过时,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楚风云没有停步。目光从他脸上一掠而过。
只一下。
沈思远贴在墙上,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发现衬衫后背全湿了。
深夜。
红旗轿车驶入省委家属院。
龙飞把车停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楚风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老板,到了。”
楚风云睁开眼,没有立刻下车。从口袋里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李立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大洋彼岸正是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