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远征舰队的统帅,也是青竹的老部下,深知自家主帅的脾性。
若无重大变故,青竹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青竹面色凝重,将心中的不安和师父起卦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未免措手不及,先把舰队动员起来,从东瀛远征回来,舰队也歇了好久,若是无事,就当海上演武活动活动筋骨。
钱弗钩听完,神色也凝重起来。
那就是说,全部按照作战需求动员?钱弗钧试探着问道。
若营救之事事有不谐,青竹沉声道,调未央号、兖州号、青州号、冀州号,组成联合舰队,前往海上增援。自然要有武力保障,全部按照一级战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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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军令的郭北辰和吉隆,着实吓了一跳。
两人正在相津港的军械坊中检查新到的火药弩,突然接到青竹的紧急军令,让他们立刻做好战备准备,随时可能出海增援。
这是怎么了?吉隆一脸茫然,阮老大不是去搜救了吗?怎么突然要我们做好战备准备?
郭北辰也是一头雾水,但他毕竟是舰队副统帅,深知军令如山,不容置疑。
别问了,执行命令吧。
他转头看向吉隆,神色严肃:远洋舰队全部动员起来,检查船只、补充物资、召集水手,随时准备出海。
吉隆挠了挠头:老郭,这动员起来可是要烧钱的。咱们远洋舰队就是烧钱的祖宗,一艘船出海一趟,少说也要几千两银子……
军费的事不用你操心。钱弗钩摆摆手,大帅既然下了命令,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只管执行便是。
作为远征舰队的统帅,钱弗钩手上的军费预算向来充足。
冯道对水师建设极为重视,每年拨给的军费都是天文数字。
虽然远洋舰队确实烧钱,但奈何冯大相国家底太厚,可谓富有四海,这些银钱完全不在话下。
吉隆见钱弗钩不以为意,也就不再提钱的事,转而抱怨起另一件事来。
钱老大,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什么事?
火药弩。吉隆皱着眉头,之前全力生产火药弩,都部署给了古北口、居庸关这些关隘要塞。急切之间,怕是火药弩不够。
钱弗钩一愣:库存还有多少?
相津港军械坊的库存,大概只有三百多支。吉隆苦着脸,要是真打起来,这点数量怕是不够。
钱弗钩沉默了。
火药弩是北七州水师的杀手锏,威力巨大,射程远,是海战中的大杀器。
若是没有火药弩,远征舰队的战斗力至少要打五折。
他想了想,道:先把手上的三百支装备上船,其他的我去向大帅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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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听完钱弗钩的汇报,沉吟片刻。
火药弩确实是个问题。之前为了应对契丹的威胁,他将大部分火药弩都部署在了北疆关隘。
如今远征舰队要出海,火药弩的储备确实不足。
但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不久前,他刚刚与契丹特使萧苛秘密签署了《契幽互不侵犯条约》,为期十年。
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条约只是暂时的休战,但耶律德光刚刚在古北口吃了大亏,短期内应该不会轻启战端。
更何况,居庸关和古北口如今囤积了大量的火药弩,即便调走一部分,也足以应对突发情况。
传令下去,从居庸关、古北口、紫荆关各调五百枚火药弩,紧急运往相津港,装备上船。
钱弗钩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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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相津港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远征舰队的四艘大战舰——未央号兖州号青州号冀州号——全部动员起来。
水手们忙着检查船体、修补帆索、补充淡水和干粮。
军械师们忙着将火药弩搬运上船,安装在特制的弩架上。
工匠们则忙着给船体刷上防水防火的桐油,确保船只在海上能够经受住风浪的考验。
青竹亲自来到相津港,视察舰队的准备情况。
他首先登上的是自己的座舰未央号。
这艘战舰是远征舰队的旗舰,也是四艘战舰中最大、最坚固的一艘。
此刻,未央号刚刚完成涂装。
原本深褐色的船体,被刷上了一层白色的染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只巨大的白天鹅停泊在港湾之中。
青竹站在码头上,望着这艘洁白如雪的战舰,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色涂装,是他特意要求的。
一来,白色在海上最为醒目,便于识别和指挥。
二来,白色能够反射阳光,降低船体温度,有利于储存火药等易燃物品。
大帅,四艘战舰已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海。钱弗钩上前禀报。
青竹点点头:火药弩呢?
已从那三个关隘各调五百枚,共一千五百枚,全部装备上船。钱弗钩答道,另外,相津港库存的三百枚也已分配完毕。明天还有两百枚可以入库,每艘战舰配备五百枚足够应付一场大规模海战。
青竹满意地点点头。
两千枚火药弩,加上四艘大战舰的火力,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他登上未央号的甲板,环顾四周。
甲板上,水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八
牛弩整齐地排列在船舷两侧,每一架都擦得锃亮。
火药弩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特制的木箱中,箱子上贴着封条,由专人看守。
青竹走到船头,望着眼前这片碧绿的大海。
远处的海平线与天空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为这片宁静的海域增添了几分生机。
但青竹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大海之下,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更何况,还要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南汉。
南汉,是当下盘踞在岭南的一个小朝廷,也算是节度使自立为王的典型案例,其国君刘晟,是个残暴嗜杀的昏君,但南汉的水师却不容小觑。他们常年与南海诸国贸易往来,船坚炮利,精通海战。
青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甲板上,开始打坐调息。
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
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他都必须以最佳的状态去面对。
道法运转,真气在经脉中流转。
青竹渐渐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心中的焦虑和不安也随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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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月。
四月底,幽州的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
青竹每日除了处理政务,便是不定期到相津港视察舰队的准备情况。
虽然阮雄那边仍然没有消息传来,但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随时准备出海增援。
这一日,青竹正在河运总理衙门批阅公文,忽然一名传令兵匆匆闯入。
大帅!紧急军情!
青竹心中一凛,连忙接过军情密报。
这封密报来自冯璇娘的情报系统,用特殊的火漆封口,上面盖着相国府机密的印鉴。
青竹拆开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密报上的内容很简单,阮雄等人前往广州港搜寻失事货船,已找到银海号,船只整体完整。但失事船员已被南汉朝廷扣留,阮雄亦在海上遭遇伏击。现三艘救援船均被扣押在广州港。
青竹看完密报,勃然大怒。
果然出事了!
小小南汉,也敢捋我远洋舰队的虎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