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十日,舰队抵达福州港。
这是远征舰队的第二次补给,也是最后一次。
福州是吴越国的领土,与南汉接壤,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当年灭闽越之战后,福州归了吴越,泉州归了南汉,两国以莆田为界,井水不犯河水。
青竹选择在福州进行最后一次补给,正是冯道的建议。
一旦过了福州,就进入了南汉的势力范围,再想补给就难了。
福州港的吴越官员得知北七州远征舰队到来,不敢怠慢,连忙安排补给事宜。
青竹趁着补给的时间,登上福州港的码头,查看舰队的状况。
这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十六艘补给船中,有两艘的副桅杆被风浪折断,船体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怎么回事?青竹沉声问道。
负责补给船的指挥使苦着脸道:大帅,这两日海上风浪太大,这两艘船都是老式帆船,副桅杆年久失修,经不起折腾……
青竹叹了口气。
这两艘补给船确实有些年头了,船体老化,经不起大风大浪。
继续南下,恐怕还没到广州港,就要散架了。
传令下去,这两艘船留在福州修理,其余船只继续航行。
两艘受损的补给船被留在福州港修理,剩下的十四艘补给船补充完物资后,继续跟随主力舰南下。
青竹站在码头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舰队,心中默默盘算。
从相津港出发,至今已经航行了二十日,行程约三千里。
剩下的路程不到两千里,按照目前的速度,还需要十五时间。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传令下去,全速航行,十日内必须抵达珠江出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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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远征舰队进入了全速航行状态。
四艘主力舰扬起所有的风帆,日夜兼程,不眠不休。
水手们分成三班倒,轮流休息,确保船只始终处于最佳状态。
青竹也几乎不眠不休,每日只在船舱中打坐调息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甲板上指挥航行。
钱弗钩看着心疼,劝道:大帅,您还是多休息休息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青竹摇摇头:阮雄和兄弟们还在南汉手里,我怎么能安心休息?
钱弗钩无言以对,只能默默退下。
舰队一路南下,经过泉州海域时,果然遇到了南汉水师的盘查。
几艘南汉的巡逻船远远望见这支庞大的舰队,吓得掉头就跑,根本不敢靠近。
青竹冷笑:算他们识相。
舰队没有理会那些巡逻船,继续全速南下。
又过了五日,舰队进入南海海域。
这里的海水更加清澈,天空更加湛蓝,但青竹无心欣赏这些美景。
他知道,广州港已经不远了。
大帅,前方发现陆地!了望手忽然高声喊道。
青竹精神一振,快步走到船头,举目望去。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线。
那是陆地!
测量方位!青竹大声命令。
负责导航的军士连忙拿出六分仪和罗盘,仔细测量起来。
大帅,根据星象和罗盘判断,前方应该是珠江出海口!
青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终于到了!
传令下去,舰队减速,小心靠近。
四艘主力舰缓缓减速,小心翼翼地驶向那片陆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陆地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片广袤的平原,河流纵横,水网密布。
远处可以看到一些低矮的山丘,以及星星点点的村落。
这就是岭南,古称百越之地。
大帅,前方发现船只!了望手再次喊道。
青竹举目望去,只见珠江入海口处,出现了几艘战船的轮廓。
那些战船体型不大,约莫十余丈长,船体漆黑,船帆上绣着南汉的旗号。
是南汉的巡防水师!
那几艘南汉战船显然也发现了远征舰队,正战战兢兢地向这边驶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战舰,四艘统一制式巨舰,宛如四座移动的山峰,缓缓驶来。
那种压迫感,让南汉水师的水手们心惊胆战。
前方……前方是何方舰队?南汉战船上有人高声喊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青竹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传令,包围他们!
四艘主力舰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将那几艘南汉战船团团围住。
南汉战船上的人吓坏了,想要掉头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降帆,停船,否则格杀勿论!钱弗钩站在船头,用广府话高声喊道。
那几艘南汉战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降下船帆,停了下来。
青竹命人放下舢板,带着一队亲兵登上其中一艘南汉战船。
船上的南汉水军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青竹问道。
青竹哪里会说这鸟语般的广府话,自然有钱弗钩帮着翻译。
一个看似军官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小……小人乃南汉国巡防水师百夫长,奉……奉命在此巡逻……
巡逻?青竹冷笑,我问你,一个月前,可有挂着这样旗帜的船只经过这里?
那百夫长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北……北七州?
不错。青竹目光如刀,一个月前,我北七州有三艘救援船进入珠江,前往广州港。他们现在在哪里?
百夫长浑身颤抖,不敢回答。
青竹眼中寒光一闪,毫不在意的对身边近卫说道:这是个哑巴,没啥价值,叉了吧。
大……大帅饶命!百夫长吓得魂飞魄散,小……小人官微人轻,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青竹冷笑,身边近卫将他重重踹翻在地。
那留你何用?青竹转过身去,伸手示意准备处决。
等等!百夫长连忙爬起来,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小人虽然不知道那些北七州船只的下落,但……但小人知道,一个月前确实有几艘外地船只被押解到广州港,听……听说是从北边来的……
青竹心中一动:押解到广州港?被谁押解?
是……是咱们南汉的水师……百夫长战战兢兢地说,听说是国主下的命令,要……要严查所有进入南汉海域的外地船只……
青竹眼中怒火升腾。
果然!阮雄他们果然是被南汉扣押了!
很好。青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我再问你,广州港的水师布防如何?有多少战船?多少士兵?
百夫长犹豫了一下,但在青竹凌厉的目光下,还是乖乖交代了。
广……广州港是咱们南汉最大的港口,常驻水师战船约五十艘,士卒万余人……另外,国主最近从各地调集了不少战船,据说……据说要防备北边的敌人……
青竹冷笑。
防备北边的敌人?刘晟倒是未雨绸缪。
将他绑起来,押入囚室。青竹命令道,其余南汉士兵,全部缴械,押上补给船看管。
亲兵们一拥而上,将那几艘南汉战船上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青竹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广州港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刘晟,狗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抢劫抢到某家的头上,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传令下去,舰队全速前进,目标——广州港!
四艘主力舰扬起风帆,宛如四只巨兽,向着广州港疾驰而去。
海风呼啸,战旗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