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看了看,不由失笑道:
“朕说你怎么一路都自己拿着,倒舍不得叫人代手。原来是真喜欢这支。”
王拓也笑了笑,赧然回道:
“确实顺手些。我阿玛想跟我抢,我都没给他。”
永瑆微微颔首:
“湘妃竹本就最宜入清音。若再得好制,确比寻常箫更见细腻。”
乾隆听到这里,兴致已完全起来了。
他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支凤眼竹箫,又看了看王拓掌中的湘妃竹,眼底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意思。故意端着声气问道:
“既说得这样热闹,朕倒想知道,你这八孔箫,究竟妙在何处。若只是好看,朕可不饶你。”
王拓闻言,神色顿时认真了些正色回答道:
“皇爷爷说的是。器物若只有样子,便算不得真好。孙儿当初改箫,也不敢只图新奇。”
说到这里,他略略上前一步,指着乾隆手中那支凤眼竹箫,温声解释道:
“旧箫多为六孔,音域、转调、按法上总有局限,许多曲意到深处时,往往不是气接不上,便是声转不圆。孙儿前些时候琢磨着,若在制式上稍作改动,多添两孔,再调整吹口与孔距,便能叫它在高低、清浊、转折、回环之间多出许多活路。这样一来,既能保留箫本身的古意与清气,又能在细处更灵便,更见层次。”
永瑆听到这里,先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来:
“这倒有意思。也就是说,八孔箫,比旧箫更好用,也更能尽曲中之意?”
“正是。”
王拓傲然点头回道,
“若只说多两孔,听着像小改,实则孔位差一分,音便能谬出许多。孙儿前头也是反复试了许久,才勉强摸出些门道来。”
和珅素来最会迎合,当即笑道:
“这便是皇上常说的格物致知了。景铄公子这孩子,最可贵的不只是有才,还是能把诗词、音律、器物都琢磨到一处去。臣瞧着,这等灵气,怕也只有在皇上,才教养得出来。”
乾隆这会儿正在兴头上,也懒得与他计较,戏谑的点了点和珅后,拿着那支凤眼竹箫在掌中转了一圈,终于按捺不住地笑道:
“说得再好听,也不如试一试。景铄,你既把它带来了,总不能只叫朕看个外形吧?”
绵恩立刻附和:
“正是!皇爷爷都开口了,小兄弟,你再藏便不像话了。”
王拓垂首一笑:
“孙儿原也是要演奏的。”
乾隆满意地“嗯”了一声,目光又在手中那支凤眼竹箫上流连了片刻,随即像忽然起了什么念头似的,唇边缓缓带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来:
“不过,只你自己试音,也未免无趣。”
他抬起眼,看向王拓,语气里已带了几分明晃晃的兴味:
“你前头不是说,朕也该试一试么?既如此,今日你便陪朕合上一回。朕倒要看看,这新制的八孔箫,在你手里、在朕手里,究竟有几分不同。”
这一句话一出,绵恩最先笑了出来:
“皇爷爷今日兴致好,小兄弟,你这回可真跑不掉了。”
和珅也忙笑着拱手:
“臣今儿倒是有福,竟能赶上皇上与景铄公子合奏。只怕这一曲之后,这八孔箫的名声,当真就要传遍京华了。”
永瑆眼底也难得浮起几分真心的期待来,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