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拓“嗯”了一声,也不耽搁,转头对刘林昭道:
“先生,咱们先去书房见阿玛。今日陈石坞的诸事,还有官道上的事,都得跟阿玛禀明。”
说罢虚让了一下,便迈步往府里走,刘林昭紧随其后。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一路往书房而去。
书房门口的侍卫见二人过来,连忙躬身行礼,随即转身入内通禀。
片刻之后,里头传来福康安沉稳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二人掀帘入内,福康安正坐在案后,手边摊着一封书信,见二人进来,便将信笺叠起放置一旁,抬眼先看向王拓,目光在王拓肩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回来了?肩上的伤怎么样?今日这一路,没什么事吧?”
“回阿玛,孩儿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王拓躬身行了一礼,站直了回道,
“今日去遗孤营看了看,枪炮、水泥、匠作诸事都还妥当。只是回来路上,遇上了国子监的监生拦路,为首的是国子监博士柳存礼,带着几十名率性堂的监生堵在官道上,口口声声要找孩儿理论学问。”
福康安闻言,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笔:
“哦?国子监的人?他们拦你做什么?”
王拓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无奈:
“还能是为什么。前儿致美斋文会,定郡王拉着孩儿喝了几杯酒,孩儿一时兴起,填了几首词,又写了篇《少年华夏说》,算是闯下了点名头。这不,就有人觉得不服气,找上门来理论了。先是拿沈清晏的事做由头,说孩儿偏袒女伶,又说孩儿视满朝耆老为老朽,妄议祖宗成法,跟孩儿辩了好半天的义利之辨,还扯出了本朝列祖列宗开拓疆土的事。”
旋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慨叹:
“本就是文会上一时兴起的笔墨,反倒成了祸端。这才几日功夫,从文会闹到官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福康安听完,反倒哈哈一笑,靠在椅背上,指着王拓道:
“我当是什么大事!少年人有才名,是好事,算什么祸端?我福康安的儿子,还怕这点名声不成?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文采锐气,是咱家的体面。为父还怕你才气不足,整日跟那些洋夷、匠役混在一起失了文人风骨呢,这点名头算得了什么?他们要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
笑罢,收敛了几分笑意,又道:
“不过国子监那些人,素来党同伐异,柳存礼又是邹炳泰的会试门生,想来是邹炳泰那日在文会上丢了面子,背地里撺掇着他来的。你没吃亏吧?没跟他们起冲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