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人头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嘴沙子还被人踩了脚。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布防情况,又低头看了看“交叉骨”那张灰头土脸的嘴脸,胸口那股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交叉骨”还算识趣,没有继续辩解什么,而是换了个说法,“你现在手里有十五个人,加上我和他,十七个。对面撑死十个人。人数上我们占优,而且你的体力充沛。他们追了我一整个晚上。现在集中兵力从东北角打开一个口子,衝出去。”
“闭嘴。”黑人头领打断了他。
“你別跟我讲你的那狗屁战术!”
“交叉骨”的嘴巴合上了。现在他也算是寄人篱下,还是不要多少得好。
黑人头领两只手叉著腰,原地转了一圈。
骂也骂了,气也气了,但事情总得解决。他是个僱佣兵,生意人,他可以有很多身份,但唯独不是慈善家,也不是傻子。但是眼下这个局面,不管他愿不愿意,这条船他已经上了。
跳船往哪跳外面全是人。
投降投给谁交出“交叉骨”万一对面不买帐呢万一交完人还是照打不误呢
打十七个人打一支把“交叉骨”满编队伍追到只剩两个的部队
怎么选都是个屎。
黑人头领盯著“交叉骨”看了足足五秒钟,那眼神里的內容翻译过来大概是,下辈子离我远点。
然后他无奈的对著一个手下开口道:“去通知大家,准备突围吧!”
“交叉骨”没吱声。但是当他听见突围时,当即也鬆了口气!人家愿意带他走,已经算是天大的面子了。
黑人头领正要转身去安排人手,营地外围方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
一个稻草人小队的手下,从西侧的哨位上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这人跑得太急了,左脚绊了右脚,差点在一个弹药箱上摔个狗啃泥,好歹扶著帐篷杆子稳住了身形。
“老大!”
黑人头领刚酝酿好的突围指令被这一嗓子打断了,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叫什么魂”
“外面……外面有人要见你!”
这话一出来,营地里至少有五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黑人头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有人要见您!就一个人!站在西边那个坡上,他喊了你的代號!说要跟您谈谈!”
“一个人还喊了我的代號”
黑人头领盯著自己手下的脸:“確定就一个人”
“確定!就一个!还牵著一条狗!”
营地里安静了那么两三秒。
“交叉骨”的眉头猛地拧到了一起。
一个人。......
时间回到两分钟前。
陈峰蹲在西侧矮丘的一块风化岩后面,夜视仪隨著天色的变化已经推到头盔上,用肉眼盯著
晨光已经把地面上的轮廓照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夜视仪也能看清楚。帐篷、车辆、散开的哨位,还有正在营地中间扯著嗓子骂街的两拨人。
“交叉骨”进去了。
陈峰看著那个灰头土脸的身影钻进营地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说实话,就算“交叉骨”不往这边跑,他也跑不了多远了。b组从三个方向压过来的时候,合围的口袋已经快收死了。这个营地正好卡在口袋的最后一个豁口上。“交叉骨”自己一头扎进来,等於省了陈峰最后那一步棋。
现在这个营地里头,“交叉骨”加上他那个禿顶,再加上稻草人小队十五个人,总共十七號人。全堵在里面了。
陈峰按下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单位注意,包围已完成。各组匯报就位情况。”
“森林狼就位。”
“西伯利亚狼就位。”
“大尾巴狼就位。”.........
陈峰听完最后一个回復,手指在通讯器边缘敲了两下。
十七个人,b组八个。人数上吃亏,但b组占著地形、占著先手、占著一整夜追击下来积攒的心理优势。那些稻草人的人刚被叫醒,脑子都没转过来,战斗力至少打个对摺。
这仗打起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