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营地帕克的步子慢了下来。前面三十多米,矮丘的缓坡上,站著一个人。
身形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在那个位置上,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那种故意摆出来的气势,更像是一种习惯。就好像这个人不管站在哪儿,都自然而然地成为那片地方的中心。
旁边蹲著一条灰白色的军犬,舌头伸著,尾巴垂著,倒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帕克走近了几步,至於將那人脸上的五官看得清清楚楚。
帕克的脚步停了。
那张脸他见过。
不是那种“好像在哪见过”的模糊印象,是实打实地打过交道、並肩扛过枪、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那种见过。
帕克愣了大概一秒钟。然后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从肚子里往外冒的那种笑,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他妈的,绕了一大圈,原来是你。
要是谈妥了,不,不用“要是”了。这事儿已经妥了。
帕克大步迈过去,两条胳膊张开,声音比刚才在营地里骂“交叉骨”的时候响亮了三倍都不止。
“风!我的好兄弟!没想到是你!”
帕克衝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力气大得差点把陈峰连人带枪举起来。
陈峰被他这一抱差点没喘上气,拍了拍帕克厚实的后背,呵呵笑了两声:“我也没想到是你。”
帕克鬆开手,退后半步,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峰两眼。脸上还掛著那副要乐呵呵的笑,跟上回在那个遇见陈峰的时候一模一样。
“风!你不厚道啊!”帕克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陈峰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控诉,“你竟然是z国的现役军人!上次那些人是找你们的吧我说怎么你和尾两个人那么能打!我还以为你们是退役的呢!”
帕克说完这句又自己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他往陈峰身后探了探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尾呢”
陈峰没回答。嘴角那点笑意还掛著,但眼神往身后的方向瞥了那么一下。
动作很轻,很隨意,但帕克立刻就读懂了。邓振华就在附近,但没谈好之前你最好別动什么歪心思!
“理解理解!”帕克连说了两遍,两只手往后一背,主动把目光从陈峰身后收了回来。
识趣。这是帕克最大的优点之一。
脚边的小宝歪著脑袋看帕克,鼻子抽了两下,然后打了个喷嚏。
帕克低头看了那条狗一眼,又看了看陈峰,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谁家好人谈判带条军犬的
但他没问。
陈峰也没打算跟帕克在这寒暄下去。陈峰直接开口,两个字乾脆利落。
“谈谈”
帕克脸上那股热络劲儿收得比翻书还快。
笑没了,眼神沉下来了,连站的姿势都微微调整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