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有点怪。不像正经的水果糖,甜味底下带著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涩。
邓振华嘴巴动了两下,咂摸了一下味道,摇了摇头。算了,便宜货就这样。
他的手已经伸向下一包零食了。手指头刚碰到一包牛肉乾的封口——肚子突然拧了一下。
不是那种饿了的咕嚕声,是从肠子深处传上来的、带著明確恶意的绞痛。
邓振华的手停在半空中。
又拧了一下。这次更狠,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拧毛巾。
邓振华的表情从轻鬆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警觉,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个被撕开的透明包装袋。
花花绿绿的。拇指大小。外形跟水果硬糖一模一样。
运输机上史大凡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炸开了。
“我东西又少了,也不知道谁又给拿走了我的泻药。那东西外表像糖……”
邓振华整个人定在了床上。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东西了。
不是在超市。不是在小卖部。是在史大凡的药箱里。是他自己偷的。好像还是他前不久亲手塞进陈峰和老炮收纳盒里的那颗。
同款。
此时此刻邓振华的脑子,突然上线飞速运转起来,速度比他瞄准目標的时候还快。
这他妈是个局。
邓振华的目光缓缓抬起来,对上了史大凡的眼睛。
史大凡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条腿交叉著,双手搭在膝盖上,笑呵呵地看著邓振华。
那个笑容温和、平静、毫无攻击性,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邓振华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卫生员……”邓振华的声音发紧,“你……”
史大凡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就是那么一个点头的动作,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邓振华的肚子又猛地拧了一下,比前面两次加起来都狠。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那么一个度,额头上开始冒汗珠子。
“卫生员!”邓振华咬著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事没完!”
史大凡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著那么一点真诚的关切:“快去吧,再聊你就没时间了。”
邓振华也顾不上放狠话了。他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刚才看见零食的时候还快三倍就往门外冲。
跑到门口的时候又猛地回头,手指头指著史大凡,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被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给顶了回去。
最后只蹦出来这么一句话:“你等著我!!”
然后就跑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炸开,由近及远,速度越来越快。中间还夹著一声闷响,不知道是撞了墙还是踢了门框。
史大凡坐在原地,听著那串兵荒马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从客气变成了真心的。
他低头拿起那本药理手册,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用手指头点了点其中一行字,自言自语了一句。
“药效高峰期大约四十分钟,持续时间三到五小时。”
他翻了一页。
“足够了。”
走廊那头,陈国涛拿著椅子准备往宿舍中走。一个人影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陈国涛愣了一下,转头看著邓振华消失在厕所方向的背影,又想起刚才史大凡跟他说的那句话。
“等会儿鸵鸟要是从厕所方向跑过来,麻烦你让个道。”
陈国涛拿著椅子看了看跑远的邓振华,摇了摇头,继续往回走。
快点做完手中的事情,等会估计要有热闹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