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君看著极速坠来的陈景青冷冽笑道:“找死的是你!”
旋即,双腿猛地一蹬!
咚!
石地在一瞬炸开了,向外辐射出的数十道裂缝,深达丈余,宽可没臂!
观山君的身影拔地而起,带起一阵烟尘,呈龙捲形態撞向高速下坠的陈景青!
两道身影,一上一下,在半空中撞向彼此。
陈景青从上坠落,青衣猎猎,白髮倒飞如乱麻。
他双手握紧剑柄,剑尖朝下,整个人如同一枚从天而降的铁钉!
“吾有一剑,借於天,藏於骨,养於静,发於死!”
“生不可出,出则无回!”
陈景青体內的功法运用到极致,將元气、寿元、神觉,不分彼此地灌注入手中剑,力求一剑钉死身下的猿妖观山君!
观山君从下升起,黑青的粗毛在逆风中贴著皮肉倒伏,露出
感受到了陈景青纯粹的杀意后,他的右拳再次握紧,仍旧选择以搬山拳劲对敌!
他是个纯粹的武夫,心中信奉一个道理,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
刚刚那一拳偏了,他便再出一拳!
这一次,他非要一拳轰烂白髮老人的头!
十丈!五丈!三丈!
“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如同两颗陨石在虚空中撞到了一起!
以两人相交的那一点为圆心,方圆数丈內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骤然暗了下去,形成了一个黑点。
轰隆!
一道气浪从黑点中爆发而出,向四面八方散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察觉到危险之后,上万山魈突然止步,朝著四周逃窜而去。
普通妖卒避无可避,直接被这股气浪震得七窍流血,死了三四千。
黑点之內。
陈景青的剑尖刺进了观山君的拳头!
但他的剑从剑尖一路碎到了剑柄。
这柄陪伴他走南闯北,坐镇幽州修行界的飞剑就这么碎了。
观山君虽然疼得齜牙咧嘴,但他的拳头却实打实的砸在了陈景青身上,从左肩贯入,一路碾过锁骨、肋骨、胸骨,將陈景青整个左半边身子砸成了碎片!
但他的拳偏了,又偏了,没能將陈景青一拳轰杀。
很快,黑点散了,天又亮了。
观山君和陈景青纷纷从半空中坠落。
观山君先落地,双脚砸在石板上,將地面踩出两个深坑,碎石飞溅如雨。
虽说身形晃了一下,但他站的极为稳,浑身上下的气息也未露颓势。
只不过他右拳上厚厚的黑茧倒是破了一个大口子,伤口深可见骨,不断有鲜血滴落,怎么都止不住。
在他身前七八丈的地方,屹立著陈景青。
此时的陈景青可谓是悽惨至极,衣衫襤褸不说,上半身还少了一边,手中还握著一个光禿禿的剑柄,就像是莲花池里立著的枯槁,风一吹,隨时会倒。
陈景青的眼睛还是睁著的,浑浊的老眼里尚有一丝光芒。
他艰难的回头望了一眼霸下关,用最后一口气,吐出了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剑……断了。”
“人……也裂了。”
“关……没守住。”
“梵净山,对不起幽州百姓……”
陈景青的声音渐渐小了,头无力垂了下去,眼底那丝光芒彻底灭了。
“呛啷”一声。
陈景青手中剑柄脱落,发出了一声脆响。
“扑通”一声。
他向后倒在了地上仰头看著天上刺眼的阳光,渐渐闔上了眼,呢喃道:
“师父,三子没给你丟人,没给大虞江湖丟人……”
——
陈景青不叫陈景青的时候,叫陈三。
幽州边境清河县码头上搬货的,十二岁扛一包粮,走跳板,腿打颤,不哭,因为哭了换不来铜板,换不来杂麵馒头。
杂麵馒头又粗又硬,像嚼木头渣子,但能填肚子,填肚子比什么都重要。
十五岁那年爹断了肋骨,废了。
娘累出了寒症,夜里烧,没钱抓药。
陈三便去街头找活。
挑水两个铜板,劈柴三个铜板,跑腿一个铜板,刷马两个铜板。
鞋穿坏了三双,最后一双用草绳绑在脚上,深一脚浅一脚,像个小叫花子。
没人瞧得起他。
那年冬天,清河县落了场大雪。
陈三在南街巷口蹲著,等活。
雪落了他满头满肩,他也不拍,怕拍了浪费力气。
从早上蹲到午后,一个活都没等著,肚子饿得发慌,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