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这番话,完美印证了“蝮蛇”组织內部的情报。
鸭舌帽男人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以为王建军只是个被卷进来的倒霉蛋。
“大哥,不瞒你说。”鸭舌帽男人也换上了本地口音,开始套话。
“我跟陈寡妇的男人以前是工友,他走之前,还欠我一笔钱。”
“我听说他留下一个黑皮的旧帐本,挺值钱的,想找找看能不能抵债。”
王建军看著男人说话时,不自觉摩擦著拇指和食指的动作。
还有他脖颈后方,那片因为常年在烈日下暴晒而留下的、与脸部皮肤顏色差异极大的“v”字形晒痕。
这是常年开长途货车的老司机才会有的职业特徵。
王建军心中瞭然。
这个人,就是“蝮蛇”在本地招募的外围后勤人员,负责运输和跑腿。
这种人处在组织的最底层,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却是最好的突破口。
“帐本”王建军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大腿。
“哎呀,你说那个本子啊!”
“她走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是她男人最重要的东西,要去南边一个叫……叫啥子来著……哦对,安康的亲戚家藏起来。”
一个隨口编造的假地址。
鸭舌帽男人眼神一亮,显然是信了。
“大哥,多谢了!”
“谢啥。”王建军热情地搂住男人的肩膀。
“这大半夜的,天又冷,相逢就是缘分。走,我知道不远处有个夜市,油泼麵味道绝得很,我请你吃一碗,咥碗面,暖和暖和!”
男人本想拒绝,但架不住王建军的热情,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走了。
夜市摊上,热气腾腾。
两碗红彤彤的油泼麵端了上来,辣子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王建军又要了两瓶冰啤酒,跟男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兄弟,看你也是个爽快人。听哥一句劝,给那些大老板跑腿,没啥前途。”
“你看我,以前也是给工地开车的,累死累活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钱。”
王建军一边大口吃麵,一边压低声音抱怨,他边说边抹了把嘴上的油,那股子怀才不遇的酸气演得活灵活现。
一顿饭的功夫。
在酒精和共鸣的作用下,鸭舌帽男人彻底把王建军当成了可以倾诉的“自己人”。
从他断断续续的醉话里,王建军不动声色地引导,话赶话地把对方肚子里的底细全掏了出来。
“蝮蛇”在长安的下一个秘密联络点,就设在西郊一个叫“四海通”的物流公司里。
而他们的接头暗號,是三句看似毫不相干的黑话。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脸怎么红了”
“找削呢!”
吃完面,王建军“热情”地將已经喝得半醉的男人送上了一辆计程车。
看著计程车消失在夜色中,王建军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
眼神陡然变了,透出一股盯死猎物的狠戾。
他坐回自己的车里。
没有立刻去西郊。
而是从战术包里,拿出了一台微型信號干扰器和几件不起眼的改装工具。
他要去送一份大礼。
既然知道了联络点和暗號,那这场游戏的主动权,就该回到他手里了。
他要让“蝮蛇”那帮自以为是的傢伙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片土地上,过江龙来了,也得盘著。
不盘,就只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