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个满身烟火气的男人,刚刚在西郊,亲手导演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提著热气腾腾的早餐,王建军回到了房车营地。
初升的朝阳,將第一缕金光洒在阿莫迪罗越野房车坚不可摧的装甲上,镀上了一层亮眼的淡金。
车门刚一打开。
艾莉尔就站在那里,她穿著那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袍,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一头金色的长髮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那对蓝眼睛里盛著温婉的笑意。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更没有问他为什么鞋底沾著只有西郊才有的红泥。
她的目光只是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沉甸甸的胡辣汤和肉夹饃。
“阿姨和小雅还在睡。”
艾莉尔压低了声音,她嘴角微扬,两人心照不宣。
“水已经帮你放好了,水温四十一度,正好解乏。”
王建军看著她,他眼底的冰霜遇著了暖阳,化作一片柔情。
“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这辆移动的钢铁堡垒里,所有的血雨腥风,所有的杀戮与死亡,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是家。
……
而此时此刻。
长安市省公安厅,顶层特级保密办公室內。
屋里的气压低得让人透不过气。
孟队长阴沉著脸,太阳穴青筋暴起,死死盯著技术科主任老刘刚刚递上来的一份红色加急报告。
“孟队……西郊『四海通』物流公司……炸了!”
老刘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现场……现场被炸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坑!我们在废墟边缘提取到了高纯度c4炸药的残留物,还有……还有无法计数的……人体碳化组织!”
老刘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更可怕的是,根据我们对现场残存金属碎片的紧急化验……那里原本可能……囤积著足以装备一个加强排的重型军火!甚至还有……单兵防空飞弹的碎片!”
“啪!”
孟队长手中的钢笔,被他生生捏断,墨水溅了一手。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在兵马俑被废掉的顶级刺客,闪过那辆神出鬼没的银灰色轿车,闪过那个男人平静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神。
昨夜长安,阎王……再次显灵了!
他不仅是拔掉了蝮蛇伸进来的毒牙,更是顺藤摸瓜,將他们埋藏在国內、足以顛覆一城的定时炸弹,给亲手引爆了!
这哪里是在查案,这他妈是在替整个长安,替整个国家在切除一颗致命的毒瘤啊!
“疯子……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疯子!”
孟队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惊骇,在短短数秒內,转变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任何犹豫,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在下达命令前,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冰凉而坚硬的暗金色龙纹卡片。
心底那股焦躁竟奇蹟般平復了下来。
“老刘,传我的命令!”
孟队长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语气沉稳有力。
“西郊爆炸案,对外统一口径——定性为非法黑火药作坊,因操作不当引发的重大安全事故!”
“立刻调集总队最精锐的队伍,全面接管现场,进行最高级別的红线封锁!”
“记住,所有痕跡,就地销毁!洗地!不准留下任何一片关於爆炸物来源的纸质记录和电子档案!”
“是!保证完成任务!”老刘猛地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跑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惊天的秘密压垮。
孟队长掛断电话,缓缓走到窗前。
一轮红日,正从古老的城墙尽头喷薄而出,万丈金光穿透了笼罩在长安上空的最后一片阴霾。
他知道,这座千年古都的阴暗角落,已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用最铁血的方式,彻底清理得乾乾净净。
而那个守护著这片朗朗乾坤的男人,此刻或许正陪著他的家人,享受著一碗最普通,也最滚烫的人间胡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