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兰州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碧空如洗,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王建军兑现了对妹妹的承诺,带著一家人去体验黄河上最古老的交通工具——羊皮筏子。
巨大的阿莫迪罗房车停在码头,立刻引来了不少游客的围观。
当艾莉尔从车上走下来时,惹得周围路人频频侧目。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亚麻长裙,外面隨意搭著一件浅咖色的针织开衫,一头耀眼的金髮被鬆鬆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脸上只化了淡妆,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看呆了。
“哥,嫂子越看越漂亮!”王小雅凑到王建军耳边,小声惊嘆,“感觉那些电影明星都没她有气质。”
王建军只是笑了笑,没接茬。
一行人坐上一个由十三只羊皮囊扎成的筏子,经验丰富的老艄公一篙点在岸边,皮筏便轻巧地滑入黄河,顺流而下。
河水平缓,阳光和煦。
王小雅兴奋地脱掉鞋子,光著脚丫伸进微凉的河水里,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
张桂兰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紧紧抓著筏子上的绳子,但很快也被这独特的体验所吸引,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新奇。
王建军靠在筏子中央,看著家人的笑脸,心情彻底鬆弛了下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阴谋诡计,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现世安稳。
然而,这片刻的寧静,很快就被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给打破了。
一艘造型浮夸的白色快艇,如同一条发情的公鱼,以极高的速度从上游冲了下来,在羊皮筏子周围蛮横地绕著圈。
快艇掀起的巨大浪花,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羊皮筏子上,让整个筏子剧烈地摇晃起来。
“哎!你们怎么开船的!”老艄公被嚇了一跳,扯著嗓子对著快艇喊道。
快艇上,几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炼子的年轻人,正放肆地大笑著。
为首的那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脸色透著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一双三角眼毫不掩饰地在艾莉尔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老头,喊什么喊!”青年拿起一个扩音器,囂张地对著羊皮筏子喊话,“这黄河是你家的啊”
“我看上那个外国妞了!”他用手指著艾莉尔,语气轻佻下流。
“美女,跟小爷走,今晚陪我喝顿酒,这块表就是你的了!”
说著,他摘下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在阳光下晃了晃。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跟著起鬨。
“马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就是,跟著这几个穷鬼坐这破筏子有什么意思,还是马少的快艇刺激!”
张桂兰和王小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艾莉尔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没听见般,自顾自地欣赏著远处的风景,直接將对方视为了空气。
这种连苍蝇都算不上的货色,甚至不配让她皱一下眉头。
王建军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被称为“马少”的青年。
那是一道怎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仿佛来自万载冰川之下的绝对漠然。
就像神祇在俯视一只不知死活、试图挑衅天威的螻蚁。
那个囂张跋扈的马少,在接触到王建军目光的瞬间,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一股没由来的寒意,猛地从他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冻结!
手里的扩音器“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马……马少,你怎么了”旁边的跟班察觉到他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