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发麻,但依然稳稳地扣在扳机护圈外缘。
“各小组注意,检查通讯频道,最后一次对表。”
雷鸣的声音通过喉骨麦克风,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突击队员的隱形耳机里。
“一点五十五分,距离收网还有最后五分钟,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一组收到,爆破位已就绪,c4炸药安装完毕。”
“二组收到,狙击手已锁定室內三个红外热源。”
“三组收到,外围封锁线已完成合围,绝对插翅难逃。”
听著频道里简短有力的匯报,雷鸣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是涉及五十亿跨国黑金的惊天大案。
他们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此刻竟然比里面的匪徒还要紧张几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生死时速中。
青州云棲山庄的独栋別墅內,却是截然相反的静謐。
一楼宽大的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散发著暖橘色光芒的落地灯。
王建军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身上只套了件黑色的便服。
他面前的紫砂壶正冒著裊裊热气。
茶几上,那部厚重的军用加密卫星电话正闪烁著冷幽幽的绿光。
王建军没有看那部电话。
他漆黑的双眼静静注视著墙上的古董钟。
纯铜打造的秒针,正在錶盘上一点一点地转动。
“咔噠……咔噠……”
在这万籟俱寂的雪夜里,齿轮咬合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每一次跳动,都在为齐家敲响最后的丧钟。
二楼的主臥方向,隱约传来妻子艾莉儿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王建军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回想起今晚艾莉儿在厨房里为母亲切菜的笨拙模样,回想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欢声笑语。
那是他这个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用半条命换来的、最奢侈的安寧。
谁敢破坏这份安寧,谁敢对他的家人动歪心思。
他就要谁的命,而且要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
当王建军再次看向那面机械钟,眼中的温柔瞬间消逝,只剩下一片冰寒。
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摇晃,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茶香。
这种极致的动与静、狂欢与蛰伏的对比,將决战前的压迫感渲染到了巔峰。
王建军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水面的浮叶。
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
陷阱里的诱饵已经放好,绞肉机的电源已经接通。
他这个布局天下的猎手,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猎物自己將脖子伸进绳套。
江州,密室。
“五十九分了!准备了!青州那边准备了!”
齐子轩像是疯了一样,双膝跪在电脑屏幕前,死死盯著那个代表著转帐指令的確认按钮。
齐正雄也扔掉了手里的酒杯,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青州,聚宝阁地下暗室。
三名西装革履的洗钱操盘手,正满头大汗地坐在三台高配置的伺服器前。
主操盘手老李的手指,正悬在键盘的回车键上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各帐户路由节点核对完毕!”
“海外一万个散户跳板对接成功!”
“瑞士不记名资金池闸门已开启!”
老李死死盯著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汗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在键盘上。
他在等,等那最后的十秒钟。
云棲山庄,王建军喝下了杯中的第一口茶。
茶水温热,带著恰到好处的苦涩与回甘,墙上的秒针,终於缓缓跨过了最后的刻度。
时间,定格在凌晨两点整,大雪依旧漫天飞舞。
大网在这一刻彻底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