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彻底听明白了。
责任认定书。
这就差直接把“替罪羊”三个字贴在自己的脑门上了。
他一签,这笔借假工程掩盖的洗钱案,还有君悦酒店造假封锁国宾席位的事情,就全是他一个人贪图私利、和亲属串通一气乾的。
和宏远商会没有半毛钱关係,和徐天养没有任何牵扯。
“如果不签呢”
副总咬著牙,双眼布满血丝:“你们已经把我弟弟的帐户锁了,真以为我怕你们吗大不了我明天直接带著一堆原件去市局找警察自首!”
“去自首”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你那刚上幼儿园的女儿的放学路线,我们每天都有人跟著。你老婆现在应该正在家里喝牛奶吧不如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看她能不能听见你的声音。”
“另外,你弟弟在城南的几个工地,用的全是经不起检验的假劣建筑胶水和阻燃材料,相关检举信已经在邮寄去纪委的路上。”
阴冷的声音突然拔高,字字如刀:“你自首,多坐五年牢。但不配合商会,明天早上,你的女儿会在学校门口走失,你老婆和弟弟,后半辈子一定都在局子里吃冷饭。”
“把嘴闭紧,把字签了。商会出来的人,不会亏待你们留在外面的家人。”
“明天早上九点,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
“去……去哪签”副总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地问道。
“安和一號。”
咔噠。
电话直接被单方面掛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与此同时。
距离中转仓大约三百米外的一栋废弃办公楼三楼窗口。
一辆漆黑的军用越野车停在夜雨和死角里。
副驾驶的车窗只降下来两厘米。
王建军坐在黑暗中,单手举著一台军用高倍红外夜视望远镜,精准地穿透雨帘,锁定在装修仓库最里层那扇透出微亮电脑光的窗户上。
在他身旁,李力拿著对讲机,手按在车门把手边。
“王顾问,这孙子大半夜偷跑去他弟的材料仓库,肯定是去销毁或者转移財务凭证的,特警抓捕组已经在各个出口待命了,我们隨时可以衝进去拿人赃並获!”
“別动。”
王建军放下望远镜,眼神沉静,死死盯著那扇透著微光的窗户。
“他不是来潜逃的,更没有在烧文件。”
“那他来干什么”李力一愣。
“他在救命。”
王建军掏出一根烟在指尖把玩,没有点燃:“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被拿捏住女儿性命、逼上绝路的父亲。这时候他的防线最容易攻破。”
他看著库房那盏终於完全熄灭的微亮电脑灯。
“徐天养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他觉得每个人都会被资本和暴力威胁嚇得跪下当狗。但他忘了,人一旦被逼入绝境,就算死也要咬掉对方一口肉。”
十分钟后。
南区分局,专案组的保密举报热线,突然疯狂地亮起了红色警报灯。
值班干警迅速扣上耳机按下接听。
电流的沙沙声中。
只传来一阵粗重、沙哑的喘息声,透著股走投无路的狠劲。
没有提问,没有自报家门。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话筒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安和一號,不在青州的地形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