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惠州的方向，转身往楼下走。
......
大亚湾澳头镇的碉堡里，烟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保安第4团的士兵围在烟灯旁边，手里拿著烟枪，烟泡在灯火上烤得滋滋响。
旁边的地上铺著草蓆，几个人正在掷骰子，骰子在瓷碗里转得哗啦响，赌注是几张皱巴巴的法幣。
碉堡的射击孔对著海面，孔口堆著几块石头，外面的海风吹进来，带著咸腥味。
哨位上的步枪靠在墙上，枪托沾著泥土，枪管上的锈跡还没擦掉。
镇长带著几个乡绅走进碉堡的时候，士兵们还在抽大烟，没人抬头看他们。
镇长手里拎著一个布包，走到团长面前，把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金条，在烟灯的光里泛著黄。
“王团长，这点小意思，您收下。”
镇长的腰弯得很低，声音带著討好的意味。
“万一真打起来，您的团部往內陆撤的时候，能不能带上镇上的百姓老的老小的小，跑不快，您多担待。”
王团长伸手把布包合上，推回镇长面前。
他拿起桌上的烟枪，对著烟灯吸了一口，烟圈从鼻子里喷出来。
“打仗的事谁说得准日军真来，我们也得听上面的命令。”
他把烟枪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镇长的肩膀。
“放心吧，真有动静，我们会提前通知你们。你们自己也多准备点粮食，往山里躲躲。”
镇长还想再说什么，王团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镇长和乡绅们走出碉堡，海风卷著海浪拍在沙滩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远处的海面上飘著几艘渔船，帆影在暮色里越来越淡。
......
与此同时，北方的济南正泡在连夜的大雨里。
指挥部的青砖地上积了一层水，雨水顺著门缝渗进来，在地上匯成细流，往墙角流。
两个士兵蹲在地上，用脸盆往门外舀水，脸盆碰在砖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另几个士兵搬著砖头，垫在桌子腿
参谋们把文件堆在桌子中央，用油布盖著，油布的边角垂下来，挡住了溅过来的水花。
电报机的滴答声一直没停，报务员戴著耳机，手指在发报键上飞快地跳动，面前的电报纸堆了厚厚的一摞。
“东明段水位超警戒两米七！”
“齐河段水位超警戒两米九！”
“济阳段发现三处新管涌！”
报务员的声音一个接一个，每报一个数字，旁边记录的参谋就用笔在地图上画一个红圈。
红圈沿著黄河的河道排开，从鲁西一直延伸到鲁北，密密麻麻。
陆抗坐在桌前，手里拿著军统局发来的《敌偽军事动態》。
上边標著日军第5师团、第18师团和第104师团的调动轨跡，从吴淞口、高雄港一路南下，最后消失在澎湖列岛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