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行军包往墙角一扔,走到掛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前面,指尖点在墨湾的浅滩標记上。
勤务兵端著热水进来,刚要往杯子里倒,他抬了抬手。
“去喊岸防炮营张营长,装甲营李营长,工程兵王队长,五分钟內到指挥室。”
勤务兵把热水壶往桌上一放,转身跑了出去,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张营长拎著炮兵指挥尺衝进来的时候,赵承安正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圈住了登陆艇的预计航线。
“岸防炮营四个炮组,全部转三號扇区,150克虏伯穿甲弹,等登陆艇进三公里线再开火,先打指挥艇和运兵的大艇,別浪费炮弹打空船。”
张营长把指挥尺往腋下一夹,敬了个礼,转身往阵地跑,皮靴踩得楼梯响。
王队长是海军工程兵的头,胳膊上还沾著前几天清淤的黑泥,他站在门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港里还有十八枚德制接触式水雷,之前留著防鬼子潜艇的。”
赵承安的铅笔在航道的位置划了一道线。
“全布到外航道,半小时內完成,布雷艇开隱蔽航线,別被鬼子的轰炸机盯上。”
王队长点了点头,转身往码头跑,腰上掛的钥匙串晃得叮噹响。
岸防炮的暗堡修在港口西侧的山头上,150毫米克虏伯岸防炮的炮管擦得发亮,炮口对著海面的方向。
四个炮组的炮兵早就各就各位,装弹手抱著四十公斤重的穿甲弹,腰往下沉,把弹体卡进炮膛,顺手推上炮閂,卡噠一声响。炮长蹲在瞄准镜后面,转动旋钮调整標尺,嘴里报著参数,旁边的记录员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水泥地上写数字。
鬼子的登陆艇已经进了四公里线,艇上的士兵开始往背上掛刺刀,准备抢滩。
12架九六式轰炸机又绕了回来,对著岸防阵地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暗堡的水泥顶上,溅起细碎的水泥渣。
一个装弹手的胳膊被流弹擦了一下,军装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他往伤口上吐了口唾沫,伸手扶住炮架,继续接旁边递过来的炮弹。
张营长蹲在观察哨的掩体后面,举著望远镜数登陆艇的数量,看著最前面的指挥艇跨过三公里的浮標线,他挥下手里的红旗。
“放!”
四门岸防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光把暗堡前面的灌木丛照得通亮,后坐力把炮架震得往后退了两寸,水泥地上的粉笔字被震得模糊。
四枚穿甲弹带著尖啸飞出去,落在登陆艇群的中间,指挥艇第一个中弹,艇身被炸成两截,联队长连人带指挥刀飞进海里,浪打过来,瞬间没了影子。旁边的三艘运兵艇跟著中弹,木板和鬼子的尸体飞上天,掉进海里,艇上装的汽油漏出来,在海面上烧起来,红了半边天。